提交任务的瞬间,身份木牌传来震动:
【紧急任务完成。贡献点+0.5。当前贡献点:1.0。评语:处理彻底,未造成附加损伤。】
看着木牌上那终于从“0.5”跳动到“1.0”的数字,李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这区区1点贡献点,在此刻,比他当年在玄黄界力压群雄、夺得一件先天灵宝时,带来的成就感更为真实和心酸。这是生存的筹码,是通往可能存在的、一线希望的微薄路费。
回到石屋,已是子时末,万籁俱寂。他依旧盘坐于那冰冷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尝试修炼,而是闭目凝神,将《仙役规条》中关于任务评定细节、贡献点兑换比率、各类禁忌以及资源回收条款等,在脑中如同梳理剑诀般反复推演、记忆,直到确认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细节都烂熟于心,才缓缓沉心入定,以最基础的、效率低下的仙界吐纳法,缓慢恢复着几乎见底的仙元与过度消耗的心神。
次日,辰时。
任务提示准时将他从深沉的调息中唤醒。依旧是云纹仙草的养护,依旧是甘霖术与清除蚀气蚁。有了昨日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心中存了从云矶子讲座中获取新知的期待,他今日施展甘霖术时,心态更为平和,仙元控制虽依旧艰涩,却少了几分焦躁,多了一丝沉静的去感悟和调整。覆盖范围似乎比昨日又扩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清除蚀气蚁时,他也尝试着不再单纯依靠神识蛮干,而是开始留意仙草叶片的色泽与灵光流转的细微差别。
当他完成日常任务,评估依旧是“合格”,贡献点再次增加0.5点后,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恢复仙元,便径直朝着丙区讲法堂的方向快步走去。那1点贡献点,如同怀揣着的烫手火炭,既带来希望,也带着生怕错失的紧迫。
讲法堂位于丙区相对中心的位置,是一座比寻常石屋稍大、同样由灰扑扑的沉云石砌成的方正建筑,门口流转着淡淡的禁制光华。此时,门外已稀稀落落聚集了约二十位仙役,大多和李响一样是真仙初期,面容稚嫩(以仙龄计)却带着被生活磨砺出的沧桑,少数几个气息稍强,但也有限,衣衫大多洗得发白。众人皆沉默寡言,如同等待判决的囚徒,偶有相识的,也只是用眼神交流,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沉闷。
李响的目光,很快被人群中一位老者吸引。他身着同样洗得发白的灰色仙役服,却浆洗得十分干净,面容清癯,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并未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无数风雨冲刷后的平和与洞彻,此刻正微微垂眸,仿佛在观察着地面石板的纹路,又仿佛神游天外。他独自站在人群边缘,与周围那或焦虑、或麻木的氛围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感。
“那便是云矶子前辈?”李响心中暗忖,从周围人偶尔投向老者的、带着敬畏与期盼的目光中,确认了这一点。
巳时整,讲法堂石门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空间。众人精神一振,依次鱼贯而入,在门口一个古朴的玉盘上,郑重地刷过自己的身份木牌。看着木牌上数字从“1.0”跳回“0.5”,李响心头微微一紧,但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堂内布置极其简陋,只有几十个陈旧的蒲团随意摆放,前方有一个稍高的石台,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别无长物。
云矶子缓步走上石台,步履沉稳。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这二十余名前来听讲的、仙界最底层的修士,眼神中既无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无敷衍了事的不耐,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到无数过去自己影子的了然。
“诸位道友,”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幽谷清泉,清晰地流淌在每个人的心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与镇定力量,“今日老朽在此,所讲并非什么通天大道,也无缘法仙术可传。只是些打理云纹仙草数百年,用失败与时间换来的一些粗浅经验和取巧法门。若能对诸位日后履职有所助益,节省些许宝贵的仙元,多换取几块修炼灵石,在这条仙路上走得稍微顺畅些许,便是老朽今日之大幸。”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无的承诺,开门见山,务实到了极点,却也真诚到了极点。
他首先从云纹仙草最细微的生长习性讲起,它对乙木精气的需求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同生长阶段有着微妙的波动。他详细讲解了如何通过感知仙草自身散发出的微弱生命场,来调整甘霖术的仙元输出频率与震荡幅度,更高效地模拟出最适合其当下状态吸收的“灵雨”形态。他甚至当场演示了几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诀收放变化,虽然依旧是小甘霖诀的范畴,但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显得圆融流畅,举重若轻,那凝聚出的雨丝仿佛都带着灵性,均匀而温润,与李响等人施展时那勉强而粗糙的光景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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