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瑶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脚步声杂乱,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吆喝,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昨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里隐约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吼叫声,她被惊醒过一次,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她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吼叫声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王一瑶一点都不打算去打听。
开玩笑,她又不是那种小说里不长脑子的主角,听到点风吹草动就非要凑过去看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卷入什么麻烦事里,最后靠着主角光环死里逃生还得了个宝贝。
她才不干这种事,蓝星的教育从小就告诉她一个道理:稳字当头。人活着,什么都有可能;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她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今天的金山寺格外热闹。从山门到大雄宝殿,一路上挤满了前来参加沐斋日的香客,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粗布麻衣的平民,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也有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孩童。
声鼎沸,香烟缭绕。
王一瑶在偏房里简单用了些斋饭,便有僧人前来通报,说法慧主持请她前往大殿观礼。
她跟着僧人穿过人群,来到大雄宝殿前。这里已经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法台,台上摆满了鲜花、果品和各色供品,四周悬挂着五彩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法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上万之众,全都伸长脖子望着台上的方向。
法慧主持站在法台上,身披金色袈裟,手持锡杖,宝相庄严。
他看到王一瑶到来,微微颔首示意,便有僧人引着她来到法台一侧的贵宾席坐下。
这里视野极好,整个大殿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王一瑶坐下后,扫了一眼四周,梅凝默默站在她身后,但是王一瑶总感觉梅凝的神态不对,看来昨晚出的事,她知道什么。
随着吉时已到,法慧主持开始主持祭祀仪式,他先是带领全寺僧众诵经,梵音阵阵,响彻山谷。随后是焚香、洒净、祈福等一系列流程,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台下的香客们也跟着跪拜叩首,虔诚至极。
王一瑶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琢磨别的事。
这金山寺的和尚们,今天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僧袍,那些缠在身上的白布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果不是她昨天亲眼看到那些和尚身上的白布,她几乎要以为这座寺庙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千年古刹。
仪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最重要的环节——金生赐福。
法慧主持站在法台上,双手合十,面向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高声诵念了一段经文。随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台下上万名翘首以盼的香客,朗声道:
“诸位善信,今日沐斋日,佛祖慈悲,将于众生之中,择一位有缘之人,赐下金生一枚。得金生者,可燃香许愿,无论何等心愿,皆可实现。”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听说过金生的传说,那是金山寺的镇寺之宝,是佛祖赐予人间的佛宝,只有与佛有缘的人才能得到。
据说食之可心想事成,但极少有人亲眼见过,如今听说今日竟有一位有缘人能得到金生,全场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法慧主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抬手一指——
“那位施主,请上前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样子。他被法慧主持点名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直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走上法台。
“施主,请在此稍候。”法慧主持微微一笑,转身面向佛像,再次诵念经文。
片刻之后,一粒金色的丹药凭空浮现在那男人面前,通体浑圆,泛着柔和的金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台下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金生!真的是金生!”
“天哪,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金生!”
“这人好福气啊!”
那中年男人看着眼前漂浮的金丹,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佛像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法慧主持等他磕完头,才缓缓开口问道:“施主,金生已现。你可燃香许愿,无论何等心愿,佛祖都会为你实现。请告诉老衲,你有何愿?”
那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师……我,我想让我死去的弟弟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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