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高人?何必藏头露尾,装神弄鬼!” 剑指夕阳猛地提气开声,沉喝如雷!声音中灌注了精纯浑厚的内劲,如同实质的音波炮,试图强行撕裂那笼罩全场的诡异笛音。声浪所过之处,地上的碎屑都被微微震开一圈。
笛声,骤然一停!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魔音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整个世界的声响都被瞬间抽空,只留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敲打着恐惧的节拍。
客栈门口那点可怜的、带着幽绿光影的昏暗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吸收光线的幕布所遮挡。
一个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又似一道凝固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槛之内。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飘动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没有改变。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
来人身材颀长挺拔,裹在一袭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玄黑长袍之中。那袍子黑得纯粹,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只在袍角和宽袖边缘,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几道流云暗纹,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在幽绿灯火偶尔跳动时,才反射出几丝冰冷诡谲的微光。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光滑如镜的银白色金属面具,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姚琳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深邃、冰冷、漠然,如同两口埋葬了无数岁月的寒潭古井,又像是镶嵌在面具上的两颗毫无生气的黑色琉璃珠,不带一丝一毫属于活物的情感波动。他的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洁白、近乎半透明的玉笛,笛身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邪异的冷光,笛尾系着一缕殷红如血的丝绦,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垂落,红得刺眼。
一股阴冷、粘稠、如同无数冰冷毒蛇在皮肤上游走般的恐怖气息,瞬间以那黑影为中心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李掌柜和那几个伙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彻底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口角溢出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已然在极度的精神冲击下彻底昏死过去。
“好身手。” 黑衣面具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那冰冷的金属面具传出,变得异常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砸在地上。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牢牢锁定在剑指夕阳身上。“一招分筋错骨手,卸骨如拆解朽木;再接一记贴身靠,劲力透体,摧枯拉朽。干净利落,劲力收发由心,已窥宗师堂奥之境。”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难怪能轻易废了我黑风寨一个不成器的外堂头目。” “黑风寨”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和寒意。
“黑风寨?!” 姚琳心头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在汴梁城收集情报时,这个名号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诸多隐秘传闻的最深处!据说是盘踞在汴京西面伏牛山脉深处的一股巨寇,其势力根深蒂固,触角延伸极广,行事狠辣诡秘,手段残忍超乎想象,官府曾数次调动精锐围剿,却无不损兵折将,铩羽而归,甚至传出有将领离奇暴毙的秘闻。这小小的、偏僻的清风镇,怎会引来黑风寨的人?而且,对方甫一出现,便精准地点破了剑指夕阳的功夫路数(虽然用了不同的称谓“分筋错骨手”和“贴身靠”,但描述的核心技法完全一致)!这份眼力,毒辣得可怕!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剑指夕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进入了一种近乎绝对专注的“超限感知”状态。这是他融合了未来星际战士战斗本能与这个世界内功心法后的独特反应模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面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冷杀意!远非“过山风”那种外强中干的凶悍可比,甚至比他曾在混乱星域遭遇过的、那些以杀戮为乐的顶尖星际佣兵和基因改造杀手还要阴冷、难测、令人心底发毛!这绝非仅仅依靠武功就能达到的境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警兆,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黑风寨?久闻大名,如雷贯耳。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意欲何为?莫非是要为那条不知死活的‘死蛇’讨个公道?”
“公道?” 面具人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夜枭在坟头啼叫般的嗤笑,声音刺耳难听,“一个废物,死了便死了,埋了便是。我来,只为取一件东西。” 他那双毫无感情的黑色眼珠缓缓移动,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姚琳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掠过婉儿蜷缩颤抖的身影,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定格在剑指夕阳腰间的古朴剑柄,以及他胸前衣襟微微鼓起的位置——那里,正贴身藏着那枚来自千年后的“怀安之印”!“交出那枚‘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还有你腰间那柄‘异器’,” 他精准地指向了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剑柄,“东西留下,我或可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网开一面”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施舍蝼蚁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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