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铁栅栏,在周翊清的脸上割出细长的光痕。
他闭上眼睛,生理性泪水混着血痂流进耳蜗。
这是第几天?
他的脑袋越发昏昏沉沉。发烧的高温和水的冰冷让他既痛苦又痛快。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是软皮鞋跟踩在水泥地面的声音。
又要开始了是吗?
果然,“啪——”,空气里响起鞭子的破空声,紧随而来的是已经麻木的疼痛。
……
赵令娟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客厅的老式挂钟敲了三下,下午三点。
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口持续传来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耳蜗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疑惑地抬手抹去水渍。
她怎么流泪了?
周围热闹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原来她还在大伯家里,怎么会睡着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手抵在心口,慢慢地不那么疼了,她才撑起身体靠坐着。
客厅里,大伯和小姑父在茶几旁下着象棋,棋子发出“啪嗒”的碰撞声。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家庭伦理大戏,大伯母和小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轻声聊天,讨论着剧情,偶尔传来低笑。
小侄子偷偷地将电视遥控拿过去,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换了台。
电视里一晃而过的财经新闻,赵令娟只听到简短的几句新闻通稿:
“宏宇集团总经理冯伟伦倡议改革,推动……”
紧接着,旋律欢快,充满童趣的音乐旋律响起:
“……我要跑第一,要开飞机,要电视机……”
赵令娟的目光转向窗户边,奶奶和母亲在聊天。
赵令娟看到奶奶坐在摇椅里,轻拍着母亲陈书韫的手背。
“书韫,这些年真的苦了你。”奶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心疼,“娟娟也成家立业了,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人一起搭伙过日子吗?”
母亲低着头,赵令娟注意到她的睫毛像羽毛般颤动,像是强忍着某种情绪。
“妈,您别这么说,”母亲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奶奶苍老的手背,“我的心太小,再也住不下其他人了。”
赵令娟知道,母亲又想起父亲了。
“建国他——,”奶奶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的祭日又快到了。”
电视机前的笑声依旧隐约传来,可此刻赵令娟耳边只剩下奶奶和母亲的谈话声。她微微愣神,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又快到父亲的祭日了吗。
10月20日,让她恐惧,让她伤心的日子。
还有两天,父亲去世就满11年了。
时间过得是真的好快啊!
赵令娟和奶奶、母亲的眼神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思念。她走到奶奶和母亲身边,无言地抱住了她们。
因为父亲祭日,在临市的叔叔一家,也提前一天回来了。
赵令娟和母亲又到了世纪花园,打算今天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可以直接一起出发去墓园。
她们到的时候,叔叔一家也才刚刚到。
客厅里有小孩咯咯咯的笑声,和大人的谈话声。
年过半百的叔叔,身姿依然挺拔,可能是因为他年轻时当兵养成的习惯。
赵令娟亲热地和叔叔打招呼,叔叔也亲切地拍了拍她的头。
叔叔的儿子赵远,比赵令娟还要大两岁,看到她,也亲热地捏了捏她的脸。
“远哥,能不能不要总是捏我的脸,嫂子,你快管管你老公,”赵令娟不满地向堂嫂求助。
赵远的妻子钟盈盈非但没帮忙,还伸手捏了捏赵令娟另一边的脸颊。
“没天理了,一见面就欺负我。”赵令娟无语地翻着白眼,从小就被捏脸,长大了还是逃不了。
赵远夫妻俩异口同声地回答:“因为喜欢你呀。”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变得无比热络。
“这样才对嘛,小妹你应该多笑一笑。”堂哥赵远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酸涩的青梅,让她感到酸酸胀胀的。
难道有这么明显吗?
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远在港城的大姑也打过来微信视频。
以前用座机电话联系一次都难,后来电话普及大家联系的都多了起来,近年微信的兴起,更是让大家的联系更紧密了。
平时和大姑相处得虽然不多,但是大姑在她心里是很神圣的存在。
在家里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大姑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所以不管是平时生活中,还是节日,赵丽娟都会多打电话问候大姑。
时间到了第二天,父亲祭日。
一大早,赵令娟和大家一起吃过素斋,大伯亲自主持了祭拜仪式。
奶奶坚持要去墓园,拗不过只好依着她,大家在路上多照顾着点。
堂哥孙宇杰和堂嫂龚玥,今天也特地请了假一起参与祭奠。
除了在上学的孙航和他上六年级的哥哥孙珏,其他人开车前往墓园。
父亲的墓地,在河西乌金岭山脉,西侧山腰的西山墓园,那里离红星煤矿区大概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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