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咸咸的汗水,从额头的伤口流进左眼,灼烧般的刺痛,让他想起阿娟第一次给他滴眼药水时的手抖。
“别睁眼。”绑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老婆正看着呢。”
他咽下血沫,无声地笑了——
他们不知道,这场戏需要观众。
……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赵令娟握着手机,反复地拨打着丈夫周翊清的电话,未接的电话已经显示有78个。听筒里一直传过来的,都是一道机械冰冷的女声。
赵令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目光直直地看着墙壁上的巨幅婚纱照。照片上戴着眼镜的男人,眼神宠溺地望向手捧鲜花娇羞低头的女人。
她看到男人耳垂上有一颗小黑痣,仿佛蚂蚁一般的小黑点。
今天是丈夫周翊清失联的第三天,也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赵令娟疲惫地揉捏着眉心,想起他们才刚甜蜜地度过国庆长假,眼中的担忧和焦虑浓得化不开。
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叮咚”,门铃声持续地响起,打断了赵令娟发散的思绪。
赵令娟从地上爬起来,脚一瞬间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她一个踉跄,撞在了茶几角上,她勉强扶住沙发才站稳。
嘶,真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从电子显示屏往外看去,门外的阵势吓了赵令娟一跳。
一群身材高大、穿黑衣戴墨镜的保镖分立两旁,黑色衣服下,结实的肌肉鼓起。
戴着金边眼镜、身形高大的斯文男人被围在中间,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枚天堂鸟胸针。
赵令娟想起一周年纪念日时,翊清送给她的天堂鸟花束,当时他面无表情地将花递给她:“店员推荐的,据说花期长。”
当她看到夹在花束里的手写卡片上的花语时,心情是怎么样的?甜蜜的偷着笑了很久对吗?直笑得他恼羞成怒,耳根通红,抱着她狠狠啃了一顿才结束。
门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赵令娟的回想,她礼貌地问他们找谁。
对方说明来意,提到了丈夫周翊清,她选择给他们开了铁门的门禁。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处。
男人脸上堆着疏离礼貌的假笑,在赵令娟开门的一瞬间,他往前走了一步,挤进了客厅里,身后的保镖鱼贯而入,本来大大的客厅突然变得拥挤。
“赵小姐,打扰了。”他示意保镖递上文件夹,“这是您丈夫周翊清签署的别墅抵押合同和一千万元借款协议,请过目。”
赵令娟迅速翻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扫完,目光最终钉在落款处——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她再熟悉不过,可此刻她根本无心欣赏。
“坤泰货运股份有限公司”公章鲜红刺眼。
这是她和丈夫共同创立的货运公司,而现在,公章竟盖在她毫不知情的合同上。更荒谬的是,她的签名赫然在列——她什么时候签的?梦游吗?
“你说这是我丈夫签的协议,”她死死盯住对方,声音发冷,“那为什么会有我的签名?而我完全不知情?”赵令娟指尖敲在利息条款上,“而且……利息计算的方式不对,已经远超银行利率。”
男人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疏离礼貌的微笑,像一张焊死的面具。“赵小姐若有疑问,可以找专业的司法机构鉴定合同真实性。”
赵令娟冷静地扫过合同上放贷方的姓名——“白岳川?”
这名字莫名熟悉,但她无暇细想。见男人点头,她直截了当道:“在鉴别合同真实性之前,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保镖们猛然上前,一脚踹翻茶几,玻璃碎裂的炸响中,画框也被狠狠砸烂。
白岳川慢悠悠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他脸上挂着虚伪的温和:“赵小姐的诉求当然合理,我们拭目以待。”
顿了顿,白岳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想得更清楚,咱们走。”
一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赵令娟,扶着仿佛快要爆炸的脑袋,在原地若有所思。
且不论合同真假,为什么翊清会签署一千万贷款合同?最近公司并没有借贷需求。
赵令娟拿着文件夹,慢慢地靠坐在沙发上,双眼扫过客厅里的一片狼藉,然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袋渐渐放空。
叮——
手机短信的声音打破满室的沉默。
赵令娟没有动。
叮——叮——叮——
手机响起连续收到短信的声音。
赵令娟拿过手机解锁。
“娟娟,是不是太忙了?妈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给翊清打电话也没人接,你们没事吧?”这是妈妈爱的唠叨。
“嗨,小妞,几天不联系姐姐,是不是有新欢啦?”这是她的闺蜜杨静雅,虽然名字叫静雅,但和淑女完全不沾边。
在众多关心她的短信中,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一眼就让她和周翊清对上了号。“别找我,会连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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