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清晨，阳光刺破了昨夜疯狂的宿醉。
当林风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时，他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手机，想确认一下今天的日期，确认一下……昨晚那场胜利，到底是不是又一个美好的梦。
手机屏幕亮起。 2009年6月。 未读消息：99+。
头条新闻的推送，依旧停留在那个让他心颤的画面—— 《我们出线了！中国队进军南非！》 《工体奇迹！林风助攻陈锋绝杀，改写二十年屈辱史！》
其中有条索菲亚的信息：“我的将军，生日快乐！”
林风微笑着缓缓地放下了手机，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梦。 那个压在他心头两世、让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的“黑色三分钟”梦魇，真的，彻底消失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街道上，依稀还能看到昨夜狂欢留下的痕迹——散落的红色旗帜，空啤酒瓶，还有几个依旧不愿离去、披着国旗在街边沉睡的球迷。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自由感”，充盈了他的全身。
他不再需要去计算“历史”的节点。 他不再需要去担忧哪个队友会在哪一分钟犯错。 那本厚厚的“剧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变成了一张白纸。
从今天起，他踢出的每一脚球，走出的每一步路，都将是…… ——崭新的历史。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指导推门而入。这位老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头却好得惊人。
“醒了？”张指导笑着，手里提着两份豆浆油条，“吃点吧。这可能是你在去南非之前，能在国内吃的最后一顿安稳早饭了。”
林风笑着接过：“外面……很吵吗？”
“吵？”张指导苦笑了一下，“岂止是吵。足协的电话被打爆了，赞助商把门槛都踏平了。就连……上面（更高层领导），都打来了慰问电话。”
他看着林风，眼神里满是感慨。
“你现在，是真正的‘国家英雄’了。”
林风咬了一口油条，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真正的英雄，是李队，是王磊，是昨晚每一个在场上拼命的兄弟。”
“他们当然是。”张指导坐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但是，林风，你要明白。把你捧得越高，未来的压力，就会越大。世界杯……那可不是亚洲杯预选赛。那是真正的狼群。”
“我知道。”林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变得深邃，“没了‘剧本’，我们就是一张白纸。在巴西、西班牙、德国这些巨人面前，我们……很弱小。”
“怕吗？”
“不怕。”林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挑战者的纯粹与豪情，“因为，未知，才最迷人，不是吗？”
……
下午，林风在安保人员的层层护送下，艰难地抵达了机场。他将直接飞回巴塞罗那，去完成他作为职业球员的另一半使命。
在候机大厅，他接到了一个来自西班牙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背景是巴塞罗那更衣室的狂欢。
“——Campeón!”（冠军！）
梅西对着镜头，兴奋地大喊，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罐可乐，“我们都看了！那个助攻！天哪，你怎么知道那个后卫会失误？！”
镜头一转，哈维、伊涅斯塔、普约尔……那群刚刚和他一起征服了欧洲的队友们，纷纷凑了过来，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嘿，林！”皮克（Gerard Piqué）那张大嘴巴凑了过来，“快点回来！佩普（瓜迪奥拉）说，我们的‘六冠王’拼图，还差最后一块！而且……我们要去阿布扎比（世俱杯）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充满活力的面孔，林风感觉自己那颗刚刚经历了家国情怀洗礼的心，正在慢慢地，切换回那个属于职业足球的、精致而华丽的频道。
“我就回来。”林风对着镜头说道。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却让他无比眷恋的北京天空。
他知道，当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将是一年后的夏天。 那时，他将身披红色的战袍，去往那个彩虹之国，去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对手们。
但在此之前。 他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要攀登。
他要回到巴塞罗那，和那群天才一起，去完成那个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
——“六冠王”神话。
飞机起飞。 林风靠在椅背上，拿出了那本已经写满了笔记的《代价与选择》。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未知的航程。”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去享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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