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镜水镇镇长办公室的雕花玻璃上,发出炒豆子般的声响。林冷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死死盯在陈立明翘起的袖口 —— 那里露出的木槿花形烫伤,和母亲腕骨内侧的印记如出一辙。
“坐。” 镇长转动真皮座椅,办公桌上的镇纸在台灯下泛着冷光。那是半块青铜镜残片复制品,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与张明宇带来的木雕小人胸口的符号严丝合缝。少年僵在原地,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保险柜,密码锁上也刻着同样的悬镜符号。
林冷轩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青铜钥匙串,残片吊坠与镇纸产生微妙共鸣。他注意到陈立明身后的书架,《鲁班经》古籍旁摆着个相框 ——1998 年的悬镜阁前,年轻的镇长搂着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明宇跟我说了。” 陈立明的手指敲击着镇纸,发出空洞的回响,“你们在祠堂发现的登记簿,不过是老匠故意留下的鱼饵。” 他突然扯开领口,锁骨下方露出狰狞的手术疤痕,形状恰似青铜镜的裂痕。
张明宇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博古架,上面的木雕摆件纷纷摇晃。林冷轩却注意到其中一尊小人,关节处的榫卯结构正在自动转动,指向镇长办公椅下的暗格。他想起祠堂壁画里,父亲和母亲正是在这个位置,将青铜镜碎片植入实验体眉心。
“1998 年的悬镜阁大火,” 陈立明从抽屉取出泛黄的档案袋,里面掉出张婴儿脚印的照片,“夜枭组织用七十二个孩子的命,换来了青铜镜核心的觉醒。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是唯二的‘成功品’。”
林冷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胎记开始发烫。他想起祠堂密道里的浮雕,那些被锁链束缚的孩子,眉心渗出的黑色雾气。档案袋里的实验报告显示,0714 号和 0715 号实验体的记忆重构率,至今保持着夜枭组织的最高纪录。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镇长沉默片刻,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面躺着枚生锈的警徽 —— 正是父亲坠楼时紧握的那枚,背面刻着 “镜眼守护者” 的字样。
“他发现夜枭要利用你们重启地宫实验,” 陈立明的手指拂过警徽上的裂痕,“想带着核心碎片远走高飞。可惜,老匠的眼线无处不在。” 保险柜深处,赫然摆着母亲的日记本,扉页上用血写着:“冷轩,活下去,毁掉悬镜核心。”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张明宇惊恐地指着镇长身后的书架 —— 不知何时,所有木雕摆件都转向他们,关节处的榫卯结构组成完整的悬镜符号。林冷轩感觉口袋里的青铜残片开始灼烧,与镇长办公桌上的镇纸产生强烈共振。
“7 月 14 日,老槐树巷 13 号,地宫将开。” 陈立明按下隐蔽的按钮,书架缓缓转动,露出后面的全息投影 —— 镜水镇地下,无数青铜管道像血管般蔓延,最终汇聚于地宫中央的巨型青铜镜,“夜枭要用你们的血激活核心,让所有实验体成为没有感情的‘镜中人’。”
张明宇突然想起父亲书房的暗格,那里藏着的手术器械上,同样刻着悬镜符号。他颤抖着打开书包,取出从祠堂带出的登记簿,最后一页的血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愈发鲜红:“7 月 14 日,老槐树巷 13 号,镜眼将开,真相与毁灭,只在一念之间。”
“我要你们活着毁掉核心。” 陈立明将半块青铜镜镇纸塞进林冷轩手中,“这是打开地宫的钥匙之一。记住,真正的镜眼不在老槐树巷,而在你们的记忆深处 —— 那些被夜枭封印的童年。”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开。戴斗笠的杀手举着刻有 0714 编号的青铜钉冲进来,钉头泛着诡异的紫光。林冷轩本能地举起镇纸格挡,残片与青铜钉碰撞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母亲在手术台前流泪,父亲在雨夜狂奔,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眉心传来刺骨的疼痛。
“从通风管道走!” 陈立明掏出把老式手枪,“我会拖住他们。明宇,记得你十岁生日那天,我教你拼的鲁班锁吗?” 少年含泪点头,突然想起那个鲁班锁的结构,竟与地宫平面图上的榫卯机关完全一致。
林冷轩拽着张明宇钻进通风口,金属管道在暴雨中震颤。他们听见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还有陈立明最后的怒吼:“老匠,你永远得不到镜眼!”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里,混着熟悉的松木屑气息,指引着他们向未知的黑暗深处逃去。
当他们从镇政府后院的排水口爬出时,雨势丝毫未减。林冷轩望着远处被闪电照亮的木雕馆,屋顶的 “镜眼” 位置红光更盛,仿佛一只即将睁开的巨眼。他握紧手中的青铜镇纸,残片边缘的锯齿在掌心刻出伤口,鲜血滴落在地,竟自动汇成悬镜符号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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