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联欢晚会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陶方郡依旧沉浸在那场跨越时空盛宴带来的兴奋与讨论中。而就在这时,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由凌不疑留下的亲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孙芸的案头。
信是凌不疑亲笔,内容简洁,却让孙芸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些许涟漪。信中提及,都城内某些势力对陶方郡的忌惮日深,风波将起。同时,他委婉地提到,程家四娘子少商,因在宫中屡受磋磨,又与家人产生龃龉,心绪郁结,已有离京散心之念。凌不疑知她与孙芸曾有旧谊(虽不深),陶方郡又远在边陲,或可暂避风雨,故来信询问,可否允其前来小住。
孙芸放下信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程少商……那个在记忆中灵动却也有些倔强、在波谲云诡的程家与皇宫中挣扎求存的少女。她与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怜,皆是在那吃人之地艰难求存的女子。只是自己侥幸得了奇遇,挣脱而出,而程少商,似乎仍困在其中。
“回信凌将军,陶方郡欢迎程四娘子来访。”孙芸淡淡吩咐。于公,程少商是原着中的重要人物,其到来或许会带来一些变数;于私,她对那个努力活着的小姑娘,也存着一分同为女子的怜惜与好奇。
**数日后,一个薄雾的清晨。**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几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驶入了陶方郡的地界。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起,露出一张带着旅途疲惫,却依旧明眸善睐的少女脸庞,正是程少商。
她离京时满心委屈与愤懑,只觉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凌不疑提议她来陶方郡寻安乐郡主时,她虽应下,心中却并未抱太大期望。一个被发配到偏远贫瘠之地的退婚太子妃,自身尚且难保,又能给她提供怎样的庇护?不过是换个地方感受世态炎凉罢了。
然而,当马车驶上那条平坦得不可思议的水泥路时,程少商眼中的漫不经心渐渐被惊异取代。
“这路……”她喃喃自语,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也没有这般平整坚固!
越往郡城方向走,她的惊讶越是层层叠加。道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田垄,虽是冬季,却能看到一些覆盖着草苫的“暖棚”(由“青禾”专家指导搭建),隐约透出绿意。村庄屋舍俨然,并非茅草土坯,多是砖石或改良土木结构,屋顶甚至能看到一些反光的“瓦片”(早期玻璃或琉璃实验品)。往来行人面色红润,步履匆匆却不见愁苦,遇到他们的车驾会主动避让,眼神清澈,带着一种程少商在京城平民脸上罕见的……希望?
进入主城,程少商更是觉得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宽阔洁净,不见丝毫垃圾污水。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商品琳琅满目,许多东西她见所未见。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一些临街的房屋檐下,悬挂着一种不燃烛火却能自发白光的长明“琉璃灯”(路灯),即便在白日里,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这是陶方郡?”程少商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传说中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或者……是话本里描述的海外仙山?
马车在郡守府前停下。接到通报的孙芸并未大张旗鼓,只带着两名侍女等在门口。
程少商下了马车,抬眼便看见了那个立于阶上的女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清丽容颜,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曾经的孙芸,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属于东宫的、小心翼翼的郁气,而眼前的安乐郡主,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如水,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威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程四娘子,一路辛苦。”孙芸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
程少商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敛衽行礼:“少商冒昧前来,叨扰郡主了。”
“无妨,旧友来访,亦是喜事。”孙芸侧身,“里面请。”
进入郡守府,内部的陈设再次让程少商开了眼界。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简洁、实用与一种奇异的“工巧”。光洁照人的地板(打磨石材或早期瓷砖),造型别致却符合人体工学的桌椅,还有那……拧开便有清水流出的“机关”(自来水)!
孙芸将程少商的震惊尽收眼底,却并不多做解释,只吩咐侍女带她去安顿歇息。
接下来的几日,程少商便在陶方郡住了下来。孙芸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允许她在护卫陪同下在郡内随意行走。
程少商就像一个闯入新世界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去了学院,听见蒙童们朗声诵读着夹杂着奇怪符号(阿拉伯数字、拼音)的课文,听着年纪稍长的学子争论着“杠杆原理”与“浮力定律”,那些词汇她闻所未闻,却莫名觉得蕴含着天地至理。
她路过工坊区,看到巨大的水轮带动着不知名的机械轰隆作响(简易机床),看到工匠们用奇怪的“焊枪”(乙炔早期应用)将金属牢固地连接在一起,火星四溅却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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