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方郡的欣欣向荣,并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风雨。就在土豆苗在试验田里蓬勃生长,学院内传出朗朗读书声时,一场可怕的阴云,正从邻近的汝南郡迅速弥漫开来。
快马送来的紧急公文,被直接送到了孙芸的案头。信使满面风尘,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郡主!汝南郡急报!爆发恶性时疫!病患高热不退,遍身脓疮,传染极烈,旬日之间已蔓延三县!死者枕籍,十室九空!当地医者束手,官府……官府几近瘫痪!”信使的声音带着颤抖,“太守大人恳请周边郡县施以援手,但……应者寥寥!”
孙芸展开公文,上面描述的病症让她心头一沉——高热、斑疹、脓疱……这症状,极似古籍中记载的“虏疮”,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天花!此疫凶名赫赫,一旦爆发,往往意味着尸横遍野,文明倒退。
朝堂之上,想必也已得知消息。但面对如此烈性传染病,远离疫区的衮衮诸公,第一反应必然是封锁、隔离,任由疫区自生自灭,以防疫情扩散。派兵围堵或许有余,但组织有效的医疗救援?难如登天。
孙芸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上一世在冷宫中听闻的,某地时疫惨状,易子而食,白骨露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回复汝南太守,陶方郡,愿往援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侍立一旁的李帆和林半夏都瞪大了眼睛。
“郡主三思!”一位老成持重的属官急忙劝阻,“天花乃不治之症,凶险万分!我郡方有起色,若引疫入室,后果不堪设想啊!且朝廷尚未有明旨……”
“正是因为凶险,才不能坐视不理。”孙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汝南与我郡毗邻,商旅往来未绝,封锁岂是长久之计?一旦疫情突破封锁,我郡岂能独善其身?此非仅为他郡,亦是为我陶方自保。至于朝廷旨意……待旨意到了,汝南郡还有人吗?”
她看向林半夏(百草枯):“林医师,你即刻召集所有医护学员,准备应对时疫。李帆,通知周毅组长,‘仁心’专家,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我们需要最快的速度,拿出方案!”
陶方郡这台高效运转的机器,瞬间进入了应对危机的战时状态。
郡守府密室,跨位面通讯紧急开启。光幕另一端,“钟山”和“仁心”专家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根据描述,高度疑似天花病毒。”“仁心”专家语速飞快,“在我们世界,天花已被消灭,但历史和知识库中有完整资料。此病传染性极强,主要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病死率极高。但没有特效药,不代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孙芸立刻追问。
“**防疫三要素: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仁心”专家斩钉截铁,“具体方案:第一,严格隔离!在疫区外围设立隔离带,划分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所有病患及密切接触者,立即隔离!第二,彻底消毒!推广煮沸、石灰水喷洒、烈酒(如有)擦拭。所有人,尤其是医护人员,必须佩戴口罩(用多层细棉布紧急制作)、勤洗手(用特制皂角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接种人痘!**”
“人痘?”孙芸和旁边的林半夏都是一愣。她们听说过,这是一种古老的法子,取天花患者痘痂研粉,吹入健康人鼻腔,使其感染轻微天花从而获得免疫力,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重症甚至死亡。
“不是传统 risky(危险) 的鼻吹法!”“仁心”专家显然知道她们的顾虑,“知识库里有更安全的‘水苗法’或‘旱苗法’改良工艺!我们可以筛选毒力较弱的‘疫苗’株,通过多次传代(在动物或志愿者身上)减毒,并严格控制接种剂量和部位!这需要立刻在陶方郡内寻找志愿者,进行安全性试验,同时派人进入疫区寻找合适的痘浆来源!”
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豪赌!
“我报名!”,“算我一个!”,“管理员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这点风险算什么!”
消息在玩家和部分勇敢的领民中传开,报名接种试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其中甚至包括“土木秃头仙”、“代码狗”等非医疗玩家。
“仁心”专家和林半夏带领团队,在绝对隔离的条件下,利用从系统商城紧急兑换的、以及“盘古”部门通过特殊渠道传送来的最基础的实验器材(如更精密的称量工具、玻璃器皿),开始了争分夺秒的“疫苗”研制。
他们首先对自愿担任“毒种”的、几名症状较轻的早期玩家(在疫情消息传来前恰好从汝南郡边境返回)身上获取的痘浆,进行小心翼翼的稀释和培养(在特定的动物胚胎膜上,这是知识库提供的替代方案)。过程繁琐而危险,每一步都如同走钢丝。
第一次接种试验在一批死囚(孙芸特批,承诺若成功则免其死罪)和志愿者身上进行。所有人都在忐忑中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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