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方郡的“感恩回馈节”如火如荼,商业的活力与领民的欢欣如同暖流,滋养着那片土地。而在另一个时空,华国某重点中医药大学的实验楼里,却是夜晚特有的静谧。只有走廊尽头的分子药理实验室还亮着灯,映照着林半夏略显疲惫却专注的侧脸。
林半夏,游戏ID“百草枯”,此刻正对着一具标注着复杂经络穴位的铜人模型发呆。她刚刚结束一轮复杂的细胞培养观察,数据录入的繁琐让她的大脑有些木然。视线落在铜人模型腿部的“足三里”穴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虚抬起来,仿佛捏着一根不存在的银针。
在陶方郡,她就是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配合草药,遏制了那场凶险的痢疾,被尊为“百草仙师”。那种凭借知识与技艺,在另一个世界悬壶济世、挽救生命带来的巨大成就感,是现实世界中按部就班的实验室生活难以比拟的。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模拟起在游戏中为那位重症老翁施针时的动作。**透天凉**。这是她在游戏中,结合古籍记载与自身对“细菌性痢疾”热毒病机的理解,大胆运用的一种泻热手法。只见她指尖微颤,仿佛在捻转提插,意念中,一股“寒凉”之气顺着虚拟的针体透入穴位,导引邪热外泄。
动作流畅,发力精准,带着一种经过无数次“实战”洗礼后的自信与沉稳。与她平日里在针灸课上练习时的生涩拘谨,判若两人。
“咦?”
一声轻微的惊疑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林半夏猛地回神,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她转过头,只见她的导师,国内针灸学界泰斗级人物,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陈景儒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陈教授是出了名的严谨甚至有些古板,对传统医学的传承要求极高,最看不惯学生轻浮毛躁。林半夏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刚才“手舞足蹈”的样子被导师当成了不务正业。
“陈、陈教授……”她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陈景儒却没有理会她的慌乱,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铜人模型的“足三里”穴上,仿佛要将其看穿。他快步走到模型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虚点着刚才林半夏“施针”的位置。
“半夏,你刚才……那个手法……”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的沙哑,“你再做一遍!就是刚才那个,意念运针,指法……对,那种捻转的频率和角度,还有那种……那种‘透’的意蕴!”
林半夏愣住了。她没想到导师关注的不是她的“不务正业”,而是那个她自己都没太在意、源自“游戏”的模拟手法。
在陈教授灼热的目光逼视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抬起手,尽可能回忆着在陶方郡施针时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透天凉”的模拟手法。
“对!就是这样!”陈教授激动地一拍大腿,吓了林半夏一跳,“这手法……这手法古意盎然,绝非现今学院派流传的套路!捻转急重,意在透达,追求瞬间的‘凉’意导引……这、这很像古籍中记载,但早已失传的‘**凉泻法**’中的一种高阶技巧!你从哪里学来的?!”
失传技艺?高阶技巧?
林半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难道要说,这是在一个号称100%真实的全息模拟游戏里,为了抢救一个中了菌痢毒素的NPC老翁,情急之下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和古代针灸理论,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这谁会信啊?!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导师当成精神失常,或者怀疑她偷偷加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
“我……我……”林半夏支支吾吾,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我……可能是……从哪本……古籍上……偶然看到的吧?记不太清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古籍?”陈教授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审视着林半夏,“哪本古籍?《针灸甲乙经》?《针灸大成》?还是某些未曾刊行的孤本、手札?半夏,这种级别的技法,绝非寻常书店能买到的普及读物里会记载的!你好好想想!”
林半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导师的学术嗅觉太敏锐了,根本糊弄不过去。她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用沉默抵抗。
陈教授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眼中的求知欲丝毫未减:“半夏,你别紧张。我不是要追究你的来源。只是……你是学医的,应该明白,一种失传的、尤其是被证实有效的古医术重现于世,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学术上的重大发现,更是可能惠及无数患者的大事!”
他踱了两步,回到铜人模型前,喃喃自语:“凉泻法……《内经》提及,后世渐微,明清几近失传。现存的泻法,多流于形式,难达古意。你刚才那几下,虽然只是模拟,但神韵已具……若能复原,对于治疗某些实热内蕴、毒火攻心的急症,意义非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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