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日军空袭香港启德机场,标志着香港保卫战的正式开始,也彻底击碎了这座岛屿最后的安宁幻梦。接下来的十八天,对于困守在香港的每一个人而言,都如同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日军的飞机如同蝗虫般肆虐,炸弹将繁华的街区化为废墟,机枪扫射着逃难的人群。英军与义勇军的抵抗虽然英勇,但在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日军面前,节节败退。炮火声、爆炸声、哭喊声、警报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日夜不休。
陆家所在的西环,虽非战斗最激烈的核心区域,但也未能幸免。流弹不时击中房屋,震碎的玻璃随处可见,断水断电成为常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灰尘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与腐烂气味。
空袭开始的瞬间,王雪琴便以惊人的冷静执行既定预案。全家迅速进入加固过的地下室,这里储备了足以支撑数周的物资。她将家人分为两组,尔豪、李副官等人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情况;她则带领依萍、梦萍负责内务、医护和稳定人心。
* **秩序维持**:即使在逼仄阴暗的地下室里,王雪琴也竭力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和卫生。严格的食物配给,定时的身体活动,以及她平静而坚定的态度,都成了稳定人心的基石。她不允许恐慌情绪蔓延,尤其注意保护梦萍和尔杰幼小的心灵。
* **信息收集**:尔豪和陆振华(通过秘密渠道保持联系)冒着风险,轮流外出短暂探查,带回路透社(很快停刊)的最后消息、街头的传闻,以及战局发展的模糊判断。王雪琴将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不断调整着应对策略。她知道,英军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 **秘密转移**:在确认英军防线即将崩溃、城区即将陷入彻底混乱的前夕,王雪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秘密转移至西贡的训练基地。那里更为偏僻,有山林掩护,还有陆振华预先布置的人手和物资。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动,需要在日军完全控制街道、溃兵和暴徒横行的情况下穿越半个新界。王雪琴动用了月华境中储备的“益气丹”,让参与转移的核心人员(陆家六口、李副官一家、张营长及两名精锐)在短时间内保持高度警觉和体力。他们利用夜色和炮火的掩护,化整为零,沿着预先勘定的隐秘路线,历经数次险情(遭遇小股日军巡逻队、差点踏入交战区),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西贡基地。
西贡的训练基地,此刻成了陆家及其核心力量最后的堡垒。这里储存了更多的粮食、药品和武器弹药,地形易守难攻。陆振华和李副官早已将这里经营得如同一个微型的军事据点。
* **战时体制**:基地立刻进入战时体制。陆振华担任总指挥,李副官、张营长分管防卫和训练,王雪琴则总管后勤、医疗和内部秩序。所有人都被编入序列,各司其职,连依萍和梦萍也分配了力所能及的任务——依萍协助记录、管理文书和照顾伤员(主要是精神抚慰),梦萍则正式成为医疗小组的成员,在王雪琴和一位略懂西医的老兵指导下工作。
* **尔豪的淬炼**:尔豪成为了父亲最重要的助手。他不仅要参与防卫巡逻,还要协助管理物资,甚至带领小队外出侦察敌情和搜集必要的信息、物资。一次外出侦察时,他的小队与一支日军搜山分队遭遇。尔豪冷静指挥,利用熟悉的地形,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击毙日军三人,缴获部分弹药和地图,己方仅一人轻伤。这次小规模战斗,极大地锻炼了尔豪的实战指挥能力,也让他在基地中树立了更高的威信。他真正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和领导者。
* **依萍的“战地记录”**:即使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依萍也没有停下她的笔。她用节省下来的纸张,更加简练、精准地记录着所见所闻:日军暴行的传闻(后来被证实),基地里人们紧绷而坚定的面容,父亲和哥哥决策时的凝重,母亲调配物资、救治伤员时那仿佛永不枯竭的精力,以及妹妹在简陋条件下,认真清洗伤口、分发草药时那超越年龄的沉稳。她的记录,不再是文学作品,而是血淋淋的、第一手的战争见证。
* **梦萍的“战地医院”**:基地里设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医疗站”。随着零星战斗和外界难民带来的伤病员增多,梦萍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践机会。她在王雪琴的指导下,处理枪伤、刀伤、烧伤,识别并隔离传染病患者,配制简单的消毒药水和草药膏。她那双曾经只摆弄花草的小手,如今熟练地拿着手术刀(简易的)清创、缝合。看到伤者因她的努力而减轻痛苦、保住性命,她深深体会到了医者的价值,也更快地褪去了稚气。
十二月二十五日,下午。香港总督杨慕琦宣布投降。消息传到西贡基地,一片死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残酷的现实真正降临时,绝望感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孤岛,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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