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暗中使坏带来的阴霾,并未在王雪琴心中停留太久。她用稀释的灵泉水仔细浇灌了被劣质除草剂波及的番茄和黄瓜,几日观察下来,那些原本有些发蔫的植株竟奇迹般地重新挺立起来,叶片恢复油绿,甚至挂果的速度似乎还更快了些。这场有惊无险的风波,反而让王雪琴更加确信灵泉的神奇,也让她对潜在的威胁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她并未大张旗鼓地追查,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家中的防护,并更加留意来往人等的蛛丝马迹。她知道,在真正的乱世到来之前,这些后宅阴私不过是疥癣之疾,提升自身和家族的整体实力,才是根本。
武馆的生意越发红火,连带带来的琐事也多了起来。学员之间的摩擦、与周边势力的微妙平衡、偶尔接下的押运护卫任务的人员调配……这些都成了陆振华需要耗费心神处理的事务。尔豪在父亲的默许和母亲的鼓励下,开始更多地参与到这些具体事务中。
这一日,武馆里两个不同班的学员因为争夺一个训练用的沙袋发生了口角,继而推搡起来,险些演变成斗殴。负责维持秩序的一位老兵试图劝解,却效果不佳。恰巧尔豪从学校回来,见到这一幕。
若是以前的尔豪,或许会热血上头,要么偏帮一方,要么干脆自己也加入“战团”显示权威。但此刻,他看着那两个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年轻学员,想起母亲说的“遇事冷静,分清主次”,又想起李副官处理类似纠纷时的做法,他没有立刻呵斥,而是先让围观的其他学员散开,然后走到两人中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为了一个沙袋,就要同门相残?武馆教你们功夫,是让你们对自己人逞威风的吗?”
两个学员见是少馆主,且语气严肃,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仍梗着脖子互相瞪着。
尔豪没有继续讲大道理,而是转向旁边那个劝架的老兵:“刘叔,今天器械房当值的是谁?沙袋数量核对过没有?是不是确实不够用?”
刘叔一愣,连忙回答当值人员并去核查。很快结果出来,原来是有一个沙袋破损被拿去修补,记录疏忽,导致分配时少了两个。
真相大白,并非有人故意侵占。尔豪这才看向那两个学员,语气缓和了些:“事情弄清楚了,是记录有误,并非谁故意争抢。但你们因此就要动手,将同门之谊置于何地?按照馆规,口角争执,意图动手,罚打扫庭院三日,可有异议?”
他处理得有条不紊,先查明原因,再依规处罚,既平息了事端,又维护了馆规的严肃性,让那两个学员和其他旁观者都心服口服。一直在暗处观察的陆振华,看到儿子这番表现,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晚上回家,他难得地在饭桌上主动提起此事,对尔豪淡淡道:“今天武馆那件事,你处理得尚可。”
只是这简单的“尚可”二字,却让尔豪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比得到任何物质奖励都更让他开心。他知道,这是父亲对他能力的初步认可。
依萍在女塾那番“惊人之举”后,虽然陈先生对她颇为不满,但在那位开明女校长的默许下,她在同学中却隐隐有了不小的声望。一些原本就对陈旧观念心存疑虑的女孩子,开始主动接近她,与她交流课业,甚至讨论一些课外读到的新书、新报。
王雪琴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以及她身边逐渐形成的、一个小小的、积极向上的同侪圈子。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暗中支持。她通过可靠的渠道,找来一些内容健康、文笔优美、倡导女性自立自强的新文学作品和科普读物,放在依萍的书架上,任由她和她的小朋友们取阅。有时,她还会以请教的名义,与依萍讨论书中的内容,引导她更深层次地思考。
“依萍,你看这本书里说,女子也应该有独立的人格和经济能力。你觉得,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女孩子如何才能做到呢?”王雪琴拿着一本《妇女杂志》,状似随意地问道。
依萍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妈妈,我觉得……首先要多读书,明事理,不能像旧式女子那样只困于内宅。其次,应该学一些实在的本事,比如姐姐们学的护理、师范,或者……像妈妈这样,能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也是一种能力和价值。总之,不能事事依赖父兄夫婿。”
王雪琴欣慰地点头:“说得很好。经济独立是根基,但精神上的独立和主见同样重要。无论将来选择怎样的道路,妈妈都希望你能拥有选择的能力和勇气。”
这番谈话,深深印在了依萍的心中。她开始更加自觉地规划自己的学习,不仅限于学校课业,也开始涉猎历史、地理甚至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她的钢琴演奏也愈发流畅富有感情,仿佛那黑白键能帮她倾诉内心深处那些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的对世界的好奇与对未来的憧憬。她的沉静中,开始孕育出一种内在的力量和清晰的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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