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调平稳,引经据典,逻辑清晰,一番话语如同清泉击石,在沉闷的教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所有学生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同学。陈先生更是瞠目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依萍“你……你……”了半天,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这有理有据的诘问!
这件事很快便传开了。女塾的校长(一位较为开明的女士)亲自过问,虽未明确批评陈先生,但私下里对依萍的胆识和才思赞赏有加。消息传到陆家,陆振华先是愕然,随即在王雪琴的解释下,明白了事情原委,他沉默良久,看着身边沉静如水、眼神却坚定有光的女儿,最终只复杂地叹了口气,说了句:“这丫头……随你。” 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内心蕴藏的力量,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王雪琴则是在心疼之余,充满了骄傲。她将依萍搂在怀里,柔声道:“依萍,你今天做得很好。读书明理,就是为了不人云亦云,就是为了有勇气去坚持你认为对的事情。妈妈为你感到自豪。” 她知道,依萍身上那份属于未来的、独立女性的风骨,已然开始萌芽。
如果说尔豪和依萍的成长尚在计划之内,那么梦萍的“惊人之举”则更像是一个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惊喜。
邻居住着一户姓周的人家,家里有个和梦萍年纪相仿的小孙子,名叫虎子。这日,虎子在弄堂里追跑打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鲜血直流,疼得哇哇大哭。周家大人一时慌了手脚,家里常用的止血药粉偏偏用完了,男主人急忙跑出去找大夫,女主人和周奶奶围着孩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正在自家院门口和王雪琴一起晾晒菜干的梦萍,听到隔壁传来的哭闹声,眨巴着大眼睛听了一会儿,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回自家院子。王雪琴不明所以,跟了过去。
只见梦萍径直跑到她的小“药圃”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掐了几片长得最肥厚的墨旱莲叶子(王雪琴之前教过她,这是很好的止血草药),又跑回自己屋里,拿出王雪琴给她玩的一个小石臼(当然是清洗干净的),费力地将叶子捣烂,然后捧着那团绿色的草泥,又跑向了周家。
“周奶奶!周奶奶!给虎子哥哥敷这个!止血的!”梦萍举着小手,气喘吁吁地喊道。
周家人都愣住了。周奶奶看着梦萍手里那团看不出原貌的绿色草泥,将信将疑。但眼见孙子哭得厉害,血还在流,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过草泥,小心地敷在了虎子的伤口上。
令人惊讶的是,不过片刻,伤口的流血速度明显减缓,虎子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来。等周家男主人带着附近诊所的大夫急匆匆赶回来时,伤口已经基本止住血了,大夫清理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时,还特意看了看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草泥痕迹,点头道:“这墨旱莲用得及时,确实能收敛止血,是谁处理的?”
周家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被王雪琴牵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梦萍。
“是……是陆家三小姐……”周奶奶又是感激又是不可思议。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相熟的邻里间传开。“陆家三小姐小小年纪,竟认得草药,还会止血!”、“真是了不得,莫非是菩萨跟前的童女下凡?”……种种传言,给梦萍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小神医”的名头不胫而走。
王雪琴对此是既惊且喜。她没想到梦萍不仅记住了草药的样子和名字,还能在关键时刻学以致用,这份胆识、这份对医药的直觉和热心肠,让她更加确信梦萍在这方面的天赋。她没有阻止传言,也没有过度宣扬,只是更加有意识地、以游戏和故事的方式,引导梦萍认识更多常见的、药性温和的草本植物,进一步激发和培养她的兴趣。
孩子们接连崭露头角,陆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如同阳光下最绚烂的花朵,不可避免地会吸引来阴暗处的目光。
被驱逐出陆家、靠着那笔“遣散费”在偏僻弄堂里租了间小房子,生活拮据、心态早已扭曲的傅文佩,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尤其是当她听说王雪琴的儿子尔豪越发能干,女儿依萍在女塾出了风头,连最小的梦萍都得了“小神医”的名声,而自己的如萍,却依旧病弱苍白,默默无闻,强烈的对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的孩子个个都那么好!我的如萍却……”傅文佩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她知道,直接对付王雪琴或者那几个孩子很难,但王雪琴那片神奇的、据说能种出“极品”果蔬的园子,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一个阴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她认识一个在菜市场做些小生意、同样嫉妒王雪琴园子收成好的泼皮无赖。傅文佩拿出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积蓄的一部分,找到了那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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