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精心打理的菜园和果树,在微量灵泉水的滋养和江南充沛雨水的灌溉下,愈发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水灵的青菜、挂果的番茄黄瓜、舒展着肥厚叶片的各类瓜蔬,以及那几株已然开始挂上青涩小果的桃树梨树,不仅成为了陆家新居一道独特的风景,更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这所南迁之家初来乍到的不安与惶惑。连带着,王雪琴也悄然引导着孩子们改换了称呼,在这十里洋场, “妈妈” 取代了东北的 “额娘”,更显得融入此地,尔豪、依萍和梦萍也很快适应了这新的叫法。
然而,这片田园诗般的宁静之下,潜藏着难以忽视的暗流。这暗流,不仅源于二楼窗口后傅文佩那日益阴郁、如同毒蛇般窥伺的目光,更源自一家之主陆振华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焦躁。
这位昔日在东北说一不二的“黑豹子”,如今困守于租界的洋房之内,虽衣食无忧,却失去了权柄和地盘,如同猛虎被囚于牢笼,英雄无用武之地。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那些对他忠心耿耿、追随他南下的老部下、亲兵,连同他们的家眷,也陆续抵达上海,投奔而来。这些人是他最后的根基,情谊深厚,但如何安置他们,却成了一个极其现实且棘手的难题。
上海居,大不易。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家眷要安顿,仅靠他带来的积蓄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可这些人,除了行军打仗、舞刀弄枪,并无太多其他谋生技能。难道真要让他们去码头扛包,去给富商看家护院?这不仅委屈了这些曾经在战场上搏命的汉子,陆振华自己的脸面上也过不去,心中那份枭雄末路的悲凉感愈发沉重。
王雪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时常“无意间”听到陆振华在书房与李副官、张营长等几位老兄弟低沉而无奈的谈话,看到他们脸上那份与繁华上海格格不入的迷茫和对未来的忧虑。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陆振华在考校尔豪功课、逗弄依萍和梦萍时,那偶尔流露出的、与眼前安逸生活极不协调的烦躁与无力感。
她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机会,一个既能解决陆家当前困境,又能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增添一份坚实保障,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将潜在的威胁(傅文佩)彻底清除的契机。而且,她近来身体的一些微妙变化——嗜睡、口味改变、月事迟迟未至——让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或许,一个新的小生命正在她腹中孕育。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稳定局面、清除隐患的决心。
夜深人静,确认孩子们都已熟睡后,王雪琴悄然进入了月华境。这一次,她没有去照料药圃,也没有翻阅医书,而是径直走向了摆放兵法与武学典籍的区域。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自然而然”地提供给陆振华,并且能从根本上提升那些老部下能力的思路。
她耐心翻阅着《孙子兵法》、《纪效新书》、《手臂录》……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本看似基础,实则体系极为严谨完备的《基础锻体诀与武艺精要》上。这本典籍并非什么玄妙的内功心法,更像是一套系统化、科学化的强身健体与实战技巧大全,内容涵盖了打熬筋骨、易筋洗髓的基础法门,简洁有效、直击要害的拳脚招式,刀、棍等常用器械的基础技法,甚至还有一些粗浅的合击之术与小队配合的理念。其核心在于夯实根基,最大限度地提升个体与团体的身体素质、战斗技巧与纪律性,正适合用来训练军士,或者……开设武馆。
“武馆……”王雪琴喃喃自语,眼眸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产生。上海滩华洋杂处,龙蛇混杂,帮派势力盘根错节,富豪显贵、银行商号都需要可靠的护卫力量,民间亦不乏习武强身、抵御外侮的风气。开设武馆,既能将陆振华那些身怀技艺却无处施展的老部下有效组织起来,人尽其才,又能通过收取学费、承接护院、押运镖务等业务,开辟一条稳定且颇具潜力的财路,更能让陆振华重新找到一点“发号施令”、经营事业的感觉,安抚他那颗不甘寂寞的枭雄之心。同时,一个稳定且有影响力的武馆,也能成为她未来计划的一个良好掩护和信息来源。
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个想法,“顺理成章”地让陆振华接受,并且不引起他对这“超前”思路来源的怀疑。
她沉下心来,仔细研读那本《基础锻体诀与武艺精要》,将其中的核心训练方法、循序渐进的步骤、强身健体的理念,以及几招看似简单却极具实战威力的擒拿格斗技法牢牢记住,并反复推敲,思考着如何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和方式将其包装起来。
机会,很快在她有心的安排下降临了。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王雪琴邀请心情似乎尚可的陆振华到后院菜园散步。金色的余晖洒在绿油油的菜畦和挂着小果的树枝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依萍和梦萍在专门为她们开辟的小沙坑里玩着过家家,尔豪则像个尽职的小卫士,跟在父母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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