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依萍已过了百日。这孩子果然如王雪琴所期盼的那般,健壮活泼,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见人就笑,十分讨喜。陆振华军务之余,来看依萍的次数也渐渐多了些,每每被小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感染,眉宇间的肃杀之气都会柔和几分。
王雪琴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抚养依萍和利用月华境提升自我上。除了医学、武学基础,她开始涉猎藏书楼中那些关于人心揣摩、权谋机变的典籍,甚至一些讲述微表情、行为心理学基础的杂书。结合灵泉对五感的提升,她观察力日益精进。
这日午后,王雪琴刚将玩累的依萍哄睡,正准备借机进入月华境,却听得院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丫鬟的问安声,是陆振华来了,他宽大的手掌里还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是五六岁年纪的尔豪。
小尔豪穿着小号的军装式样衣裳,皮靴踩得哒哒响,脸上还带着疯跑后的红晕,一进门就挣脱了父亲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王雪琴跟前,仰着脑袋,声音响亮:“额娘!我下学回来了!妹妹呢?”
王雪琴看着儿子这活力四射的模样,心中又是爱怜又是警醒。前世就是太过溺爱,疏于引导,才让他长大后是非不分,耽于情爱。这一世,定要从小好好掰正。她面上露出温柔笑意,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柔声道:“慢点儿,瞧你这一头汗。妹妹刚睡着,小声些,别吵着她。”
尔豪一听,立刻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大眼睛眨巴着,蹑手蹑脚地往内室方向探头探脑,那副滑稽又可爱的样子,连陆振华看了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过来坐好。”陆振华在主位坐下,将尔豪叫到身边,随口考校了他几句《三字经》,尔豪背得磕磕绊绊,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陆振华皱了皱眉,倒也没多苛责,只道:“要多用心。”
王雪琴适时接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尔豪,爹爹说得对。读书识字是明理的根本,将来才能像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妹妹,知道吗?”
尔豪似懂非懂,但对“保护妹妹”这话很受用,挺了挺小胸脯:“嗯!我是哥哥,要保护妹妹!”
就在这时,傅文佩带着心萍,由新换的贴身丫鬟彩珠陪着,袅袅娜娜地来了。说是心萍想妹妹和哥哥了,非要过来看看。傅文佩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越发显得弱质芊芊,她牵着打扮得如同小公主般的心萍,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司令,妹妹。”傅文佩柔声行礼,又推了推心萍。心萍乖巧地一一叫人,声音细细软软。
王雪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文佩姐姐有心了,依萍刚睡着,怕是看不了了。”
“不妨事,让孩子睡要紧。”傅文佩笑着,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王雪琴,又落到陆振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说起来,妹妹近来气色真是越发好了,瞧着比生依萍前还要精神焕发,真是让人羡慕。只是……姐姐多句嘴,妹妹产后似乎性子也沉静了不少,平日里也不大爱出门走动了,更是鲜少与我们一起说话解闷……可是……可是身子还有何处不适?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姐姐瞧着,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性子沉静”、“不爱走动”、“鲜少说话解闷”这几个词,在她温软的语调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尤其是配合着她那欲言又止、眉宇轻蹙的神态,很容易引人遐想——是否产后抑郁?或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性大变?
陆振华闻言,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王雪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确实,王雪琴产后恢复得极快,皮肤光泽,眼神清亮,整个人气质沉静了许多,与从前那个艳丽张扬、喜好凑热闹的九姨太判若两人。这变化本是好事,但经傅文佩这么一引导,再联想到产房那日她异常凌厉的表现,陆振华心中不免起了一丝微妙的疑虑。
王雪琴将傅文佩那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眼神,以及陆振华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注意到傅文佩说话时,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是内心紧张或不自在的下意识动作。而她身边的丫鬟彩珠,在傅文佩说出那几句话时,眼神飞快地低垂了一下,不敢与人对视。
王雪琴心中冷笑,傅文佩这是借关心之名,行构陷之实,想在她“性情大变”上做文章。她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反而顺着傅文佩的话,略带一丝“疑惑”地反问道:“烦心事?姐姐何出此言?我如今有依萍在身边,看着尔豪也一日日长大,心中只有满足,何来烦忧?” 她说着,还温柔地看了一眼正扒着桌子好奇张望的尔豪。
小尔豪虽然听不太懂大人复杂的对话,但他能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个傅姨娘说的话,让他觉得好像是在说额娘不好。他立刻扭过头,瞪着傅文佩,童言无忌地大声道:“我额娘好着呢!额娘现在天天陪我玩,还给我讲道理!比以前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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