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那婆子伸向婴儿的腕子!五指如同铁钳,掐得那婆子“哎哟”一声痛呼,手里的药布也掉在了地上。
“敢动我女儿——”王雪琴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不容置疑的森寒杀气,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产房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我要你的命!”
这一下变故陡生,惊呆了产房内的所有人!
李婆婆刚剪断脐带,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愣住了。丫鬟们也傻了眼。那干瘦婆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腕剧痛,对上王雪琴那仿佛能噬人的眼神,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外间的陆振华和傅文佩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王雪琴那一声冰冷的低喝。
陆振华脸色一沉,就要往里冲。傅文佩心中狂跳,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想拦:“司令,产房污秽,您不能……”
“滚开!”陆振华一把推开她,掀帘而入。
一进产房,他就看到王雪琴半坐着,死死抓着一个陌生婆子的手腕,眼神凶狠如护犊的母狼。李婆婆抱着啼哭的婴儿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上,还掉着一块可疑的布巾。
“怎么回事!”陆振华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王雪琴看到陆振华进来,心中稍定,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身体的虚弱,指着那抖如筛糠的干瘦婆子,声音清晰而冰冷:
“司令!这个婆子不是您请来的人!她刚才想用这沾了迷药的布巾捂我的孩子!”她目光转向地上的布巾,“李婆婆,您经验老道,闻闻那布巾,是不是有古怪?”
李婆婆这才回过神来,小心地捡起布巾一闻,脸色顿变:“司令,这……这上面确实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闹羊花的味道!”闹羊花,有麻醉致幻之效,对新生儿极其危险!
陆振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他盯着那干瘦婆子,如同盯着一个死人:“你是谁派来的?说!”
那婆子早已吓破了胆,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司令饶命!司令饶命啊!是……是傅姨太身边的如意姑娘……给了老婆子钱,让老婆子趁乱用迷药弄昏孩子,然后……然后偷偷带出去……”
“你胡说!”跟进来的傅文佩尖声反驳,脸色惨白如纸,“司令,她污蔑!我根本不认识她!定是这刁婆子自己起了歹心,胡乱攀咬!”
王雪琴却不理会她的辩驳,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李婆婆伸出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孩子!把我的孩子给我!”
李婆婆连忙将襁褓递过去。
王雪琴接过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还在轻轻啜泣的婴孩,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她低头,看着女儿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那双紧闭着的眼睛,那微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呼吸……
是她!是她的依萍!她的亲生女儿!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消散,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但抱着孩子的手臂却收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珍宝。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落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
“依萍……我的依萍……”她哽咽着,反复喃喃低语,所有的坚强在抱住女儿的这一刻化为无尽的柔情与庆幸,“妈妈终于……保住你了……”
陆振华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跪地求饶的婆子和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傅文佩,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把这个恶婆子给我拖下去!严加审问!”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副官厉声命令,然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傅文佩,“文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傅文佩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怨恨在眼中交织。
王雪琴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感受着那小小生命的温度和心跳,对陆振华的处置和傅文佩的下场已然不甚关心。她只知道,她赢了!在这惊心动魄的产房初战,她护住了她的依萍!
她低头,轻轻吻去落在女儿脸上的泪珠,用只有母女俩能听到的声音,许下郑重的诺言:
“依萍,从今往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那些想害我们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夜色渐浓,而产房内,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新的命运齿轮,已在王雪琴拼死护住女儿的那一刻,彻底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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