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表面平静、内里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滑过。王雪琴的腹部日益隆起,如同揣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她每日雷打不动地进入月华境,饮灵泉,阅典籍,习武强身。虽只是些基础的呼吸吐纳和柔和的锻体动作,但长期坚持下来,她自觉气息绵长,精力充沛,五感也远比孕期妇人甚至寻常人敏锐得多。
她重点研读了医书中的产育章节和《基础草药图鉴》中关于安神、止血、催乳的药材,甚至悄悄记下几个应对难产的古老针法和急救方子,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她也反复推演产房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尤其是傅文佩可能使出的手段。
这期间,傅文佩也曾几次“偶遇”王雪琴,言谈间总是不经意地提及自己认识的某个产婆“手艺极好,经她手的孩子都白白胖胖”,或是暗示王雪琴年纪渐长(其实王雪琴此时还算年轻),生产需得多加小心,她可以帮忙打点云云。
若是从前,心高气傲的王雪琴或许会反感这种看似关怀实则暗含优越的言语,但此刻,她只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劳文佩姐姐挂心了,司令已经安排了稳妥的人,就不麻烦姐姐了。”
她看得分明,傅文佩那温婉笑容下,眼神闪烁不定,尤其是在瞥见她腹部时,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与急切,没能逃过她如今被灵泉和知识淬炼过的敏锐感知。
陆振华近来军务繁忙,在家的时间不多,但对王雪琴这一胎也算上心,请了城里口碑不错的稳婆,也备下了常用的药材。王雪琴暗中检查过那些药材,并无问题,稳婆的底细她也借着出门上香的机会,让心腹丫鬟悄悄打听过,背景还算干净。显然,傅文佩若想动手,关键不会放在这些明面上的人事物。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在生产当时,在产房里,利用混乱……调包!
王雪琴抚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家伙越来越有力的踢蹬,眼神冰冷如铁。女儿,别怕,妈妈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妈妈身边夺走!
这一日,午后刚过,王雪琴正靠在榻上小憩,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规律性的坠痛。
要来了!
她心中一凛,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扬声唤来贴身丫鬟:“去,禀报司令,我要生了。请稳婆过来,再按我之前吩咐的,把东西都准备好。”
阵痛间隙,她迅速进入月华境,饮下几大口灵泉,又含了一片提神补气的参片在舌下,这是她根据药典自己炮制的,效果比外面的好上许多。感受到一股暖流包裹住腹部,缓解了些许疼痛,精力也恢复不少,她这才退出空间,沉稳地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产房很快布置妥当,炭火烧得旺旺的,热水、剪刀、白布等物一应俱全。陆振华在外间踱步,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微蹙。傅文佩也闻讯赶来,一脸关切地站在外间,对着陆振华柔声道:“司令别担心,妹妹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生产的。”
王雪琴在产床上,耳尖地听到了傅文佩的声音,心中冷笑更甚。来得可真快,她前天刚生了如萍,还在做月子呢!
稳婆是陆振华请来的那个,姓李,五十多岁年纪,看起来经验丰富,手法也还算利落。她一边安抚着王雪琴,一边检查宫口开合情况。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宫口开全,王雪琴依着稳婆的指引用力,感觉到孩子即将娩出的那个最关键、也是最混乱的时刻——
产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另一个穿着灰色布衣、低着头、身形干瘦的婆子,端着一盆热水,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她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引起正在忙碌的李婆婆和丫鬟的注意。
但王雪琴看见了!
她一直留着一分心神警惕着四周!灵泉提升的视觉让她即使在昏暗晃动的烛光下,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婆子鬼祟的身影,以及她进来时,与守在门边的傅文佩贴身丫鬟交换的那个短暂而迅速的眼神!
那婆子将热水盆放在一旁,便自然地凑到产床尾,嘴里说着:“老婆子来搭把手,看看孩子……” 她的手,却看似无意地挡住了李婆婆的部分视线,另一只手则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沾了药(王雪琴敏锐地嗅到一丝极淡的、能致人短暂昏沉的迷药气味)的布巾,准备伺机而动!
时机抓得极准!正是产妇力竭、孩子将出未出、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关键处的刹那!
就是现在!
王雪琴心中怒焰滔天,所有的冷静都在这一刻化为保护幼崽的母兽般的凶狠!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灵泉长期滋养,或许是意志爆发,就在那干瘦婆子的手即将触碰到刚娩出、发出第一声微弱啼哭的婴儿时——
王雪琴猛地从产床上半坐起来!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额角脸颊,脸色因用力而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那干瘦婆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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