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守在床边,正用温帕子轻轻拭去荣筠绮额头的冷汗,闻言连连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娘子,这外面的廊下……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稍后也麻烦您发发慈悲,帮忙看看。”
“他又是怎么回事?”
守拙叹了口气:“是……陆表公子。在祠堂,和七小姐……一起被罚的。”
“姓陆的?”龚娘子手上动作一顿,讶异道,“可是大小姐前段时间救回来的那个,血葫芦没个人样的?”
守拙点头。
“他莫不是个扫把星,自个儿倒霉透顶,还连累七小姐。”
“您又知道了?”
“老娘是过来人,你个憨儿,”她瞥了眼帐子外的素言,重要时刻一个同甘共苦,一个明哲保身,高下立现,七小姐但凡不傻都知道怎么选。
那陆表公子眼里的关心可不是给小表妹的样子,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和守拙这憨瓜说了,她也弄不清楚。
“能在祠堂被打,还能囫囵出来的外人,我来了荣家这么久,也就碰见他一个,要说......”龚娘子看看七小姐,伸长下巴指指屋外:“没点猫腻,你信?”
“那就拜托娘子了。”
“晓得了。”
龚娘子出去就将陆江来给拉到隔壁的耳房,她才不管陆江来是不是愿意,找来婢女和下仆直接了当的扒了陆江来的衣服。
陆江来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扒了。
“龚、龚娘子!男女有别……这、这不合适!”陆江来又羞又急,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堂堂七尺男儿,竟被几个妇人按在榻上强行扒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呸!在老娘眼里,只有病人和死人,没什么男女!”龚娘子叉着腰,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个毛头小子,身上几两肉老娘什么没见过?再啰嗦,裤子也给你扒了看看!”
陆江来被她这彪悍的言辞惊得瞠目结舌,龚娘子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箱,下手又快又准,嘴里还不闲着:“啧啧,你这背上青紫交错的,挨了不少打吧?也就是你小子年轻底子好,打你的婢女力气也不大,趴好别动!”
陆江来死死咬住牙关,羞愤欲死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龚娘子却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只管干净利落地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行了!”龚娘子最后在他完好的肩胛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疼得陆江来倒抽一口凉气,她这才满意地收拾药箱,“这几天老实趴着,别沾水,别乱动,不然有你好受的!”
“衣、衣服……衣服。”陆江来趴在榻上,狼狈地用手肘撑着想遮一遮赤裸的上身。
龚娘子啧了声,“你还挺矫情。”她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个喘气的,给这小子找身能穿的衣服来!”
拿着衣服过来的正是君带,他一见到陆江来浑身的伤,顿时哭天喊地的抹眼泪,他好不容易在下仆中混出头,可不想郎君就这么没了。早知道,他是死都要跟着郎君,怎么就信了郎君的邪,回去给他准备吃食去了。
“哭什么哭,我这不好好地吗?”陆江来问:“绮绮可曾醒了。”
君带抽噎着抹泪:“郎君,七小姐就在您隔壁的正房里躺着,您自个儿听听动静不就知道了?还用来问小人……”
“问你你就答我!废话甚多。”陆江来牵动后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没呢没呢,七小姐现在被素言看的严严实实,不许旁的人轻易去看。刚刚小人来时,那素言阴阳怪气的,要您赶紧回信芳阁养伤,七小姐都被您给连累成这样,您不走,他再不会给一口水的。”
陆江来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朝着门口方向拔高了声音喊:“我与绮绮两情相悦,关他屁事。”
“关键时刻,一点男人的勇气都没有,居然还亲眼看着人被打!”
“她喜欢我你就要认,她爱我你就得滚!”
“童养夫又如何,不被爱的人不配在她身边。”
门外的素言当真是被气的咬牙切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猛地一掀帘子走进了耳房,将手中的托盘重重往桌上一顿,碗里的汤药飞溅出几滴,落在木桌上。
“你知道七小姐为了你用掉的那枚玉令,代表着什么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愤怒道:“你不知道。所以你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不知死活!”
陆江来一怔,脸上的挑衅之色稍敛,狐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君带。
君带尴尬的擦擦眼泪,小声说道:“郎君……我们荣家是女子当家没错,但……但为了防止家主独断专行、昏聩失德,祖制规定,当家主不得人心时,族中所有持有玉令者,可联合起来,推翻现任家主,推举新任家主……”
“七小姐的玉令没了,家主继承人再也和七小姐无关,往后.....往后......”君带支支吾吾,没敢继续往下说。
陆江来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声追问:“那绮绮用了这玉令,会怎样?”
“往后什么?”陆江来着急问道:“你倒是快说啊你?”
素言冷冷道:“往后?往后家族的核心机密,将永远对七小姐关闭!她再也无法接触荣家真正的命脉,你——懂了吗?”
“她为了你,自绝于荣家的权力之外。”
“你可真了不起,七小姐为了你色令智昏,几乎抛弃了家族与未来!此玉令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你成功断送了七小姐往后余生所有的可能性。”
“陆复生,你该死!你万死难赎!”
背上的剧痛如烈火灼烧,但陆江来的脑子却在剧痛中异常清明。他只沉默了那一瞬,就明白什么了,他嘲讽了看了眼素言。
“是断送了七小姐的可能,还是断送了你依附她青云直上的可能?”陆江来忍着剧痛,在君带的搀扶下勉强拉好衣衫,“还是说,你认为以后大小姐会是昏聩之人,亦或是,以绮绮的性子,她能掌管什么要命的秘密?”
他喘了口气,背上的伤痛让他冷汗直流,但话语却愈发锋利:“她稀罕吗?”
“她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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