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街头哭丧队与天价回购单
永安三十七年，津门码头的风都带着铜臭味。
林晚秋攥着皱巴巴的股票凭证，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堵在“福顺布庄”门口，活像支临时凑数的哭丧队。她娘临终前把半辈子积蓄都买了这布庄的股票，说跟着大老板吃香喝辣，结果才过半年，布庄就贴出了退市告示，老板卷着钱准备跑路，留给股东们的只有一沓废纸。
“黑心肝的周扒皮！还我养老钱！”张大爷跺着脚，拐杖把青石板敲得咚咚响，“前几年顺发粮行退市，老板拍拍屁股去南洋了，我们这些散户哭都没地方哭，这次可不能让他跑了！”
林晚秋眼眶通红，手里的凭证被汗浸湿。她刚守完寡，带着个六岁的弟弟，这钱是姐弟俩的救命钱，要是打了水漂，往后只能喝西北风。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藏青制服的人挤了进来，领头的男人高个宽肩，脸上带着道浅浅的疤，眼神利得像刀。他亮出腰牌：“奉金管司令，福顺布庄退市需按公允价回购所有公众股票，即日起由恒通评鉴行接管评估，半年内未完成回购，老板及高管以欺诈论罪，抄家流放！”
人群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张大爷揪着周老板的衣领松开手，凑到林晚秋身边：“丫头，这下有救了！自打三十年前金管司立了规矩，退市可不是拍屁股走人那么简单了，得把我们这些小股东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不然等着蹲大牢吧！”
林晚秋愣愣地看着那领头的男人，他正低头跟下属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硬朗。她后来才知道，他叫陆峥，是金管司负责退市监管的主事，人送外号“陆阎王”，专管那些想坑散户的黑心老板。
半个月后，林晚秋拿到了回购款，比当初买股票的钱还多了两成。她攥着沉甸甸的银元，心里又酸又暖，正准备去给弟弟买些糕点，却撞见陆峥被一群人围在巷口。
“陆主事，通融一下！”周老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按评鉴行的价，我得把家底都赔进去，实在拿不出啊！”
陆峥面无表情，声音像淬了冰：“金管司的规矩，退市先赔股东。你当初圈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拿不出？要么按价回购，要么等着流放三千里，自己选。”
周老板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陆峥转身离开。林晚秋躲在墙角，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听说过，三十年前津门股市乱得像一锅粥，退市的公司比上市的还多，老板卷款跑路是常事，散户们倾家荡产的比比皆是。后来新的金管司司长上任，立下第一条规矩：退市必须按公允价回购股票，主动退市半年内要回购九成以上公众股份，敢赖账的，高管坐牢，家产充公。
这规矩一出，退市成了赔本买卖。就像前两年的兴隆银号，本来想退市避债，一算要赔给股东的钱比欠的债还多，硬生生咬牙撑了下来，现在成了津门第一大银号，股票涨得比火箭还快。
林晚秋正看得出神，陆峥忽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她吓得一缩脖子，转身就跑，慌慌张张间撞到了路边的货郎，篮子里的苹果滚了一地。
“姑娘，慢点！”陆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秋脸一红，蹲下来捡苹果，却见一双穿着黑布鞋的大脚停在她面前，男人弯腰帮她捡了起来，手上的薄茧蹭到了她的手指，带着点粗糙的温度。
“谢……谢谢陆主事。”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陆峥把苹果放进篮子里，淡淡道：“以后买股票，多看看公司基本面，别光听人忽悠。”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近期合规的上市公司名单，金管司每月都会更新，照着这个买，至少不会遇到退市赖账的。”
林晚秋接过纸条，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她抬头想道谢，陆峥已经转身走远了，背影在巷口的阳光里拉得很长。
第二章 T+3的规矩，割韭菜的克星
自从得了陆峥的名单，林晚秋的股票果然没再踩雷，反而小赚了一笔，足够她和弟弟的日常开销。她也渐渐养成了去金管司门口看公告的习惯，一来二去，竟成了常客。
这天，她刚看完新出炉的合规名单，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着陆峥争论，为首的是“宏远商行”的老板赵天磊。
“陆主事，这T+3的规矩太不合理了！”赵天磊气得脸红脖子粗，“散户T+0当天买当天卖，我们机构却要等三天才能结算，这不是明摆着偏袒散户吗？”
林晚秋好奇地凑过去，张大爷正好也在，偷偷跟她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三十年前没这规矩的时候，机构和那些量化操盘的可嚣张了！他们用大资金拉股价，散户追进去就立马砸盘，当天买卖收割韭菜，转天散户想卖都来不及，血本无归的太多了。”
“后来金管司就立了第二条规矩：散户交易T+0，当天买错了能及时跑；机构和量化基金T+3，买了之后三天才能结算。”张大爷捋着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想想，机构要是想割韭菜，得等三天才能拿钱，这期间散户早就跑光了，他们还怎么收割？这规矩一立，那些想靠短期炒作赚钱的机构都老实了，只能好好研究公司，做长期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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