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力气。苏清晚沿着锈蚀的舱门滑坐在地,粗重的喘息撕裂着干痛的喉咙。视野边缘的黑影不断扩散,耳中嗡嗡作响。
死了。都死了。或者,从来就没有过别人。
这座“先行者”前哨,只是一片被时间风沙啃噬殆尽的钢铁坟场。
双月冰冷的光辉洒落在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聚合物材料上,映出嶙峋诡异的影子。风穿过坍塌结构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像是亡魂的哀歌。
必须……进去。至少避开这要命的风沙和寒冷。
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再次站起。舱门早已锈死,但边缘似乎有被暴力撬动过的痕迹。她找到一处缝隙,将拾荒者给的那把激光焊枪调到最低功率,小心地切割着脆弱的合页。
火花刺目,在昏暗中闪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合页终于断裂。她用肩膀顶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奋力一撞!
嘎吱——哐!
舱门向内倾倒,砸起一片灰尘。一股陈腐、干燥、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和某种若有若无化学药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她拧开焊枪上的弱光照明,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控制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屏幕碎裂,线缆如同干枯的藤蔓垂落。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标识和文字,并非K.S.制式,也非守望者所用,是一种更早期、更简洁的字体。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种匆忙撤离后留下的、彻底的死寂。
左臂下的“钥匙”微微震动,指向通道深处。
她艰难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灰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通道两侧的房间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固定死的、无法带走的沉重设备和家具残骸。看起来,撤离者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钥匙”的指引最终停在一扇相对完好的气密门前。门上有一个手动的转盘锁,锈蚀严重,但似乎曾被人维护过,注油口有较新的油渍。
Foster?还是拾荒者?他们来过这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转动了那锈死的转盘。
嗤——
气密门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房间。这里似乎是某个人的私人舱室或实验室,保存相对完好。有简易床铺、工作台,还有一排嵌入墙壁的数据柜和一个独立的、带有物理按键的终端机。
终端机的屏幕竟然是亮着的!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绿色光芒,显示着一条不断滚动的、重复的字符:
【系统低功耗维持中……等待身份验证……】
有独立的电源?
苏清晚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快速检查房间,在一个密封柜里找到了几罐宝贵的饮用水和浓缩营养膏!生产日期早已模糊,但密封完好。
她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拧开一罐水,小口却急促地喝了起来。甘霖般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 relief(缓解)几乎让她落泪。她又吃下一点营养膏,一股暖流终于重新回到几乎冻僵的身体。
补充了水分和能量,她将目光投向那台仍在运作的终端。
身份验证?验证什么?
她尝试着输入一些通用指令,毫无反应。屏幕只是固执地重复着等待验证的信息。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臂,看着那片微微发光的印记。Foster的“钥匙”……
鬼使神差地,她将左臂靠近终端机上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指纹扫描仪的接触板。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
嗡!
终端屏幕的绿光猛地闪烁,字符快速滚动刷新!
【生物密钥识别……序列部分匹配……权限等级:访客(受限)……】 【欢迎,未知访问者。调取最后记录日志?Y/N】
心脏狂跳。部分匹配?是因为“火种”?还是Foster的密钥本身就不完整?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Y”。
屏幕跳动,大量数据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几份标记着“最终观测记录”和“紧急撤离指令”的文件上。
【日志条目 PX-01-最后】 “……地磁异常持续加剧,‘星语者’(Star-whisperer)阵列接收到的信号变得越来越混乱、充满痛苦……我们称之为‘星核之梦’的东西,正在变得狂躁……” “……尝试了所有沟通方式,无效。首席科学家艾德里安认为我们在‘伤害’它,主张立刻停止一切探测并永久封闭前哨……但公司拒绝了……”
【日志条目 PX-02-最后】 “……信号开始主动渗透……三名队员出现严重精神紊乱,声称听到‘低语’,看到‘幻象’……他们的脑波活动与‘星语者’接收到的信号出现同步……医疗隔离无效……” “……现象并非感染……是某种……强制性的‘共鸣’?它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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