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合拢的巨响在狭窄的岩石通道内回荡,如同敲响了末日丧钟。门板剧烈震动着,仿佛后面不是一潭死水,而是囚禁着一头正在疯狂撞击牢笼的远古巨兽。
雷恩指挥官背靠着震动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那不是因为奔跑的疲惫,而是源于直面不可名状之物后的灵魂战栗。她湖蓝色的眼睛里,惯有的冷静被一种深刻的惊悸和沸腾的思绪取代。
苏清晚瘫坐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手脚冰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最后一眼抽空。那双由破碎星河组成的、蕴含着无尽古老悲哀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星核之梦。囚徒。受伤。束缚。窃取。幼体。保护。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在她脑中疯狂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
通道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门后持续传来的、闷雷般的撞击和震动。
许久,雷恩指挥官才缓缓直起身,她看了一眼瘫软的苏清晚,声音沙哑而急促:“能走吗?这里不安全,那道门撑不了太久。”
苏清晚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点了点头。
雷恩不再多言,搀扶着她,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踉跄着向上撤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精神的冲击远胜于身体的疲惫。
回到相对安全的堡垒上层区域,明亮的灯光和规律的机械嗡鸣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来往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狼狈的样子,都投来惊疑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雷恩直接带着苏清晚回到了那间战略简报室。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立刻走到全息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能源读数还在飙升!深层波动已经影响到主反应堆的稳定性了!冷却系统快要撑不住了!”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红的警报,语速极快,脸色难看至极,“我们可能只有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苏清晚:“那个‘东西’……它透露的信息虽然破碎,但指向很明确——伊阿宋的‘摇篮’是在‘窃取’和‘伤害’它,而爆炸中断了这种窃取,但它自身也受了重创,状态极不稳定!”
“它认为‘火种’是‘幼体’,需要‘保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能不会主动伤害你和孩子,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你们?”雷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那么,我们能否利用这一点?能否通过你,与它建立某种……沟通?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让它暂时稳定下来?为我们争取修复系统的时间?”
利用?沟通?
苏清晚的心猛地一沉。刚刚从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中逃脱,就要再次主动靠近那个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
“不……”她下意识地摇头,后退一步,“我不知道该怎么沟通!刚才……刚才只是它单方面的信息泄露,我的孩子抵抗得很辛苦!再来一次,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它的状态……很痛苦,很混乱,它的‘帮助’可能和我们理解的完全不同!”
她无法忘记那最后一眼中蕴含的疯狂与悲哀。那不是一个可以理性沟通的对象。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雷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绝望和焦躁,“等着能源核心过载熔毁?或者等着那个‘东西’彻底失控,把整个前哨站,甚至整个星球板块都掀上天?!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简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哈兰德医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忘了基本的礼节。
“指挥官!雷恩指挥官!”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里昂·凯斯……他……他醒了!”
什么?!
苏清晚和雷恩同时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而且……”哈兰德医生喘着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所有指标都在奇迹般回升!那种异常的生物信号……消失了!石化症状没有继续恶化,反而……反而有轻微逆转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几分钟前还处于异变边缘、被最高级别隔离的人,突然就好转了?
“带我们去!”雷恩指挥官立刻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医疗隔离区外的守卫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但在哈兰德医生的带领下,她们被允许进入最核心的无菌观察区。
透过厚重的隔离玻璃,她们看到了病房内的情形。
猎犬依旧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但脸色不再是死寂的苍白,而是恢复了些许血色。他胸口的起伏平稳有力,监护仪上的数据虽然依旧虚弱,却稳定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睛。
他睁着眼。那双灰色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空洞或疯狂的状态,而是恢复了焦点,虽然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深深的迷茫,但确实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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