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像十五个世纪一样漫长。
苏清晚跪在猎犬身边,手指始终不敢离开他颈侧那微弱却顽强的脉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从死神指缝间偷来的微光。她的目光在猎犬惨白的脸、穹顶破口那片陌生星空、以及入口方向来回巡弋,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怀中的“摇篮碎片”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热,仿佛三个小生命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剧变,陷入了某种不安的蛰伏。那令人作呕的共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带着矿物清冷的陌生气息,灌满她的肺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一阵不同于风声的、规律的嗡鸣声由远及近,从穹顶破口传来。紧接着,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锁定在腔室底部这片狼藉的战场。
两架造型流畅、涂装成哑光深灰色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如同警惕的蜂鸟,悬停在破口上方。舱门滑开,数条速降索抛下,一个个穿着全套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迅捷的身影沿着绳索利落地滑降而下,战术手电的光柱快速扫过全场,控制各个角落。
他们的装备与K.S.集团的制式风格截然不同,更简洁,更实用,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硬感。头盔面罩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精准而高效的战术动作。
苏清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挡在了猎犬身前,握紧了从伊阿宋那里找到的、唯一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虽然她根本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用。
一名似乎是队长的人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的武器枪口微微压低,但警惕的姿态未变。队长独自上前几步,目光快速扫过伊阿宋扭曲的尸体、破碎的核心、以及重伤的猎犬,最后落在持枪的苏清晚身上。他掀开了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疤痕、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的脸。
“苏清晚女士?”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冷静,不带多余情绪,与之前通讯中的女声风格一致。
苏清晚没有放松警惕,只是点了点头,枪口依旧指着他脚下的地面。“你们是‘守望者’?”
“前哨站快速反应小队,代号‘渡鸦’。”男人确认道,他的目光在苏清晚隆起的小腹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评论,随即转向猎犬,“他就是报告中提到的另一名幸存者?伤势如何?”
“很重。需要立刻救治。”苏清晚言简意赅,侧身让开。
队长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放下担架,开始对猎犬进行快速而专业的战场急救检查。他们剪开临时绷带,看到下面可怕的伤势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语速极快地用内部频道交换着医学术语。
“多处穿透伤,严重失血,左腿股动脉疑似受损,背部大面积撕裂伴疑似脊柱损伤……生命体征微弱,必须立刻进行手术!”一名队员汇报。
队长眉头紧锁,按下通讯器:“‘巢穴’,这里是渡鸦一队。发现两名幸存者,一名重伤,生命垂危,需最高级别医疗支援。请求紧急回收许可,并通知医疗甲板准备手术室!”
“……许可 granted。回收程序启动。医疗团队已就位。”终端里传来回应。
队长看向苏清晚:“女士,我们需要立刻带你们离开。请配合。”
苏清晚看着他们熟练地给猎犬接上便携生命维持仪,将他小心固定在担架上,心中的警惕稍减,但疑虑更深。这些人训练有素,目的明确,似乎对她和猎犬并无 immediate(即刻)恶意,但他们属于哪一方?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放下枪,只是问道:“去哪里?”
“地表。‘守望者’前哨站。”队长回答,示意队员抬起担架,“那里有完善的医疗设施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具体事宜,到达后会有专人向你说明。”
相对安全?苏清晚咀嚼着这个词。她看了一眼伊阿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片破碎的星空。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默默将能量手枪插回后腰,点了点头。
队员们抬起担架,迅速走向速降索。队长对苏清晚做了个“请”的手势。她跟上,抓住一条为她放下的索具,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索具收紧,她被快速拉向上方,离开这片充满死亡和疯狂的地下墓穴。
穿过穹顶破口的瞬间,凛冽的风猛地灌满她的外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纯粹的气息。她抬起头,彻底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没有熟悉的、被工业雾霾笼罩的穹顶。墨蓝色的天幕广阔无垠,巨大得令人心悸。两颗大小不一的、散发着银白色柔和光晕的“月亮”悬挂在天际,投下清冷的重影。无数陌生而明亮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洒开来,构成她从未在任何教科书或星图上见过的、瑰丽而陌生的星座。
下方,不再是城市的光海,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在星光下呈现出深黑色调的起伏山峦与丛林。他们刚刚离开的“方舟”设施,像是一个巨大金属与岩石混合的、部分被植被覆盖的丑陋伤疤,嵌在一片山谷之中。
这里……绝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飞行器的舱门在她身后关闭,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内部灯光柔和,医疗兵正在全力稳定猎犬的状况,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清晚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看着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壮丽而令人不安的星空,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腹部。
“摇篮”毁了,伊阿宋死了。
但流亡,似乎才刚刚真正开始。
飞行器调整方向,向着远山背后一片隐约的灯火,加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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