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核心?”苏清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岩石。这个词从猎犬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
猎犬靠着岩壁,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胸前绷紧的伤口。那只完好的灰色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伊阿宋……和父亲最初的研究。”他开口,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废墟里艰难挖出,“他们发现了一种……地底深处的特殊能量场,一种……能与人脑特定频率产生共鸣的波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御某些痛苦的回忆。
“父亲认为,那或许是某种尚未理解的全球性地脉能量节点,值得谨慎研究。但伊阿宋……他更激进。他认为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更高形式的‘意识沉淀物’,或者说,‘神之遗泽’。”
“神之遗泽?”苏清晚感到一股荒谬的寒意。
“他觉得那种能量……能读取、放大甚至重塑意识。他梦想着建立一个巨大的共鸣器——‘摇篮’——用它来过滤、纯化、最终‘上传’人类意识,摆脱脆弱的肉体,达成所谓的……飞升。”猎犬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一个疯子用科学术语包装的成神梦。”
苏清晚抱紧了双臂,伊阿宋那些疯狂的话语再次回响。“所以,‘火种’……”
“是钥匙。”猎犬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或者说,是唯一能完美适配‘摇篮’频率的‘接收器’和‘放大器’。普通人的意识过于杂乱,无法承受那种强度的共鸣,只会被彻底冲垮,变成……那些行尸走肉。”他指了指教堂的方向,意指那些干尸。
“但‘火种’……他们天生就能与那种能量共鸣,稳定,高效。伊阿宋的理论是,只要有一个‘火种’作为引导和稳定器,‘摇篮’就能安全运转,将他……以及他挑选的‘新人类’的意识,安全‘渡’过去。”
苏清晚感到一阵恶心。“用我的孩子……做他成神的电池和渡船?”
“不止。”猎犬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暴怒,“最初的‘火种’计划,是父亲提出的。他希望通过研究这种特殊的共鸣体质,找到治疗严重脑部疾病、甚至修复神经损伤的方法。他是为了救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抠进岩石的缝隙里。
“但伊阿曲解了一切。他背着父亲,提高了共鸣强度,用了未经批准的实验性诱导剂……他想强行‘激活’更多的‘火种’,结果……”猎犬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只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的巨浪,“……结果引发了Psi站点的共振失控。能量泄漏,污染扩散……很多人……包括父亲……都……”
他没能说下去,但苏清晚已经明白了。那场灾难,阿奇博尔德博士的死亡,以及猎犬(里昂)刻骨的仇恨,都源于此。
“父亲死后,伊阿宋彻底疯了。他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父亲的‘懦弱’和‘迂腐’。他占据了‘宁静教堂’,把它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继续他的疯狂实验,试图完善‘摇篮’。”猎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情绪,“只要‘摇篮’核心还在运转,只要他还能通过它感知到‘火种’的共鸣……你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全。”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苏清晚:“我们必须毁掉它。这是唯一能彻底断绝他念想、保护你和孩子们的方法。也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父亲未竟的遗志。”
苏清晚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可怕真相几乎将她压垮。她抚摸着小腹,那里是三个无辜的小生命,却从孕育之初就被卷入如此疯狂而危险的漩涡。
毁掉“摇篮”核心。这意味着要再次深入虎穴,面对那个可怕的疯子和他无数的杀人机器。猎犬伤重如此,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这几乎是一条死路。
但她有选择吗?
逃?像猎犬说的,逃到天涯海角,然后时刻活在伊阿宋通过“摇篮”感知追踪的阴影下?让自己的孩子永远作为一个疯子的“成神电池”而存在?
不。
绝不。
一股冰冷的决绝,如同坚硬的铁核,在她胸腔内缓缓凝聚。疲惫和恐惧依旧存在,但它们被一种更强大的、属于母亲的保护欲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猎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只剩下清晰的、破釜沉舟的坚定。
“怎么毁掉它?”她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猎犬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读懂了里面的一切。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赏的光,随即又被沉重的肃杀取代。
“‘摇篮’核心在教堂最深处,伊阿宋的‘圣所’里。”他压低声音,示意苏清晚靠近些,然后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粗略地画出一个示意图。
“我们有两条路。一条是主通道,守卫森严,遍布感应器和清道夫。另一条……”他的手指划向另一个方向,“是以前的冷却液输送管道,废弃多年,入口隐蔽,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塌陷,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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