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
首先是后颈针扎般的刺痛,随即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四肢,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苏清晚重重摔在冰冷的平台上,视线开始模糊、旋转,最终被黑暗吞噬。
最后的感知,是几双机械手臂冰冷地箍住她的四肢,将她粗暴地提起,拖入黑暗的通风管道。那个显示着猎犬——里昂——和凯斯博士合影的破碎相框,从她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悄无声息地跌回阴暗的角落。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种极其怪异的气味混合体强行钻入她的鼻腔——浓烈刺鼻的化学防腐剂、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料味、以及…… underneath it all, 一种无法掩盖的、蛋白质腐败的微臭。
然后是听觉。
滴答。滴答。
规律的水滴声,在绝对寂静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最后是触觉。
她躺在一个冰冷的、坚硬的表面上,像是金属或石材。手腕和脚踝被某种富有弹性却无法挣脱的束缚带牢牢固定。
苏清晚猛地睁开眼!
短暂的模糊后,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当场呕吐出来。
她身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绝不再是粗糙的矿洞或冰冷的金属走廊。
而是一座……被疯狂改造过的、亵渎神圣的“教堂”。
高耸的穹顶被挖掘开拓,原本可能是天然岩壁的地方,此刻镶嵌着巨大的、发出惨白光芒的合成面板,模拟着虚假的天光。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数十排锈蚀的金属长椅整齐排列,指向最前方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沉金属和透明管道拼接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矗立着一尊扭曲的“神像”。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宗教偶像,而是由一个巨大的人形骨架作为支撑,无数粗细不一、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线缆和软管如同血肉筋络般缠绕其上,密密麻麻地连接着骨架内部数个正在缓慢搏动的、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生物器官!
神像的“头部”,则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流动着数据和代码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K.S.集团鹰徽标志!
冰冷,诡异,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生命形式的极致嘲弄。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坐在那些金属长椅上的,根本不是活人!
是一具具穿着各种款式K.S.制服的干尸!它们被精心处理过,呈现出蜡像般的光泽,以各种虔诚的姿态“坐”在长椅上,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那座恐怖的机械神像!
仿佛一场为死人举行的、永恒不变的弥撒。
滴答。滴答。
水声来自祭坛后方几个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管道的玻璃容器,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蠕动的生物组织块。液体缓慢地滴落在地面的凹槽里。
这里就是……宁静教堂?
伊阿宋·凯斯的疯狂圣堂?
苏清晚感到彻骨的寒意,比之前浸泡在污水中更甚。她奋力挣扎,但束缚带纹丝不动。
“啊,你醒了。比我预计的稍早一些,优秀的体质。”
一个声音响起。
温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儒雅。
但却让苏清晚的血液瞬间冻结。
声音来自祭坛下方阴影处。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被机械臂平稳地推了出来,进入惨白的光照下。
那是一个男人。
他曾经应该相当英俊,面部轮廓依稀能看出与阿奇博尔德博士相似的影子,但更加瘦削,也更加……冰冷。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研究员长袍,膝盖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冰蓝色。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极度理性的、仿佛在观察实验样本般的平静和好奇。
他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苍白。
伊阿宋·凯斯。
他和监控录像里那个狂热激动的男人判若两人。时间的沉淀和某种极致的变化,洗去了表面的躁动,留下了更可怕的本质。
“欢迎来到我的‘宁静教堂’,苏清晚小姐,或者……我更愿意称你为,‘弥涅尔瓦’。”伊阿宋微微颔首,语气如同在招待一位客人,“你是这里第一位……活着的访客。”
他的轮椅滑到苏清晚身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他轻声赞叹,苍白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又在几厘米外停住,“阿奇博尔德那个迂腐的蠢货,他至死都认为‘火种’计划过于激进,充满不确定性。但他错了。”
他的手指移向她隆起的小腹,眼神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纯粹科学家看到终极答案般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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