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袋站东口的咖啡店人声鼎沸。我选了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这样可以看清整个店面。中午十二点整,小林健一出现了。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胡茬没刮。坐下后,他点了杯黑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首先,再次感谢您昨晚的工作。”他语气郑重,“美咲她……看起来很安详。母亲也稍微安心了些。”
“这是我的工作。”我平静地说,“那么,您想谈什么?”
健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有些事情,昨晚不方便说……实际上,我们报了警,但警方因为缺乏证据,暂时以意外结案。可我和母亲都不相信美咲会自杀。”
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是公寓阳台的照片,栏杆确实有破损,地面散落着花盆碎片。
“这是美咲的房间阳台。警方说她是翻越栏杆时失足。但你看这里——”他指着栏杆外侧,“这里有抓痕,是指甲的抓痕,方向是从外向内。”
我凑近看。确实,金属栏杆的油漆剥落处有几道细长的刮痕,方向很明确:有人从外面抓住了栏杆,试图爬上来。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是室内。客厅的茶几翻倒,玻璃碎了一地,一个座机电话掉在地上,听筒和机身分离。“美咲的指甲缝里有木屑,和茶几的木料一致。她死前和人搏斗过。”
“你们怀疑是……和也?”我谨慎地问。
健一苦笑。“和也确实一年前就死了。但他的弟弟——宫本和彦,还活着。”
新名字。我坐直了身体。
“宫本兄弟是双胞胎。”健一继续说,“哥哥和也,弟弟和彦。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却天差地别。和也温柔稳重,是个程序员;和彦……游手好闲,有暴力前科。美咲和和也交往时,和彦就经常纠缠她。”
“纠缠?”
“他好像……迷恋美咲。”健一露出厌恶的表情,“和也死后,他变本加厉。美咲换过电话,搬过家,但他总能找到她。三个月前,美咲甚至申请了保护令,但因为没有实质伤害证据,法院没批准。”
我开始把碎片拼凑起来。“所以你们怀疑,昨晚是宫本和彦……”
“我们确定是他。”健一的眼神变得冰冷,“美咲死前半小时,给母亲打了电话,说‘和也来了’。母亲以为她精神恍惚又说胡话,安慰了几句就挂了。现在想来,她说的可能是‘和彦’——两人长得太像了,慌乱中可能看错,或者口误。”
“你们告诉警方了吗?”
“说了。但警方说,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拍到宫本和彦进入公寓,也没有直接证据。昨晚那栋楼的电梯监控刚好在维修,楼梯间没有摄像头。”健一拳头发紧,“而且宫本和彦有不在场证明——他声称昨晚在秋叶原的网吧通宵,网吧的监控和上网记录都能证明。”
一切都太巧了。
“那美咲手里握着的御守……”
“是和也的遗物,没错。但照片……”健一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合影,“我也有一张。这是去年夏天,美咲和和也在明治神宫求缘结御守时拍的。背面那句话是和也写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果然有同样的字迹:“和也和美咲,永远”。
“和也死后,美咲把他的那个交通安全御守和自己的缘结御守缝在了一起,一直带在身上。她说这样两个人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健一的声音哽咽了,“昨晚她握着的,应该就是这个合在一起的御守。但您说里面只有照片?”
我点点头。“只有一个交通安全御守,里面是照片。没有缘结御守。”
健一脸色变了。“那就对了……缘结御守不见了。美咲绝对不会把它们分开的。除非……”
除非有人拿走了其中一个。
“宫本和彦可能拿走了缘结御守。”我低声说出他的想法,“作为……纪念品?或者战利品?”
健一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修复遗体时,我发现美咲的脖子上有指痕。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健一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里布满血丝。“果然……那个混蛋……”
谈话结束后,健一拜托我,如果想起任何细节,一定要联系他。我答应了。
走出咖啡店,三月午后的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温暖。回到静眠堂,下午的委托是为一位高龄自然死亡的老先生入殓。工作很顺利,老先生的家人很感激,但我全程心神不宁。
美咲那只睁开的眼睛,脖子上的淤痕,消失的缘结御守,双胞胎兄弟……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盘旋。
傍晚六点,工作结束。社长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晴子君,这是今早收到的,指名给你的。”
我疑惑地接过来。纸袋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我的呼吸停滞了——
里面是一个御守。
缘结御守。
红色布袋,绣着“縁结”和“明治神宫”,和美咲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御守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但能看出是血迹。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条,打印的宋体字: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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