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蘅早已在紫宸殿设了薄宴,殿内燃着暖炉,龙涎香袅袅,冲淡了冬日的寒。聂明玦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帝王的沉敛,聂怀桑随在他身侧,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瘦,面上覆着一层珍珠白纱,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不见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随性的灵动,衣摆的流苏随步履轻晃。二人入殿行礼,蓝青蘅抬手免了,几句客套话落定,无非是叙说两国邦交,道些年节的祝福,聂明玦言辞沉稳,分寸得当,聂怀桑虽话少,却句句妥帖,一双眸子偶尔扫过殿内,似在寻着什么,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此时的魏无羡,正坐在蓝忘机的马车里,等着他下朝。马车内饰得温暖,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炉烧得正旺,他支着下巴掀着车帘一角,看着宫门口进进出出的宫人,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摆的流苏,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自知晓聂怀桑要来,他便日日盼着,夜里躺在床上,还会和蓝忘机念叨儿时和怀桑一起胡闹的趣事,惹得蓝忘机无奈又宠溺,捏着他的腰腹轻哄。
紫宸殿的客套话落尽,蓝青蘅笑着道了句“今日便罢了,改日再聚,让怀桑与无羡好好叙旧”,聂明玦颔首应下,便与蓝忘机一同出了殿。蓝忘机一身月白朝服,身姿清隽,与聂明玦并肩而行,二人皆是乾元,周身气息沉稳,引得宫人们纷纷垂首避让。聂怀桑跟在二人身侧,步子轻缓,目光终于越过宫墙,落在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蓝氏马车旁。
马车里的魏无羡一眼便瞧见了那抹月白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满眸的星光,立刻放下车帘,抬手掀开车门的锦帘,身子微微探出去,朝着那方扬声喊:“怀桑!”
聂怀桑闻声抬眼,桃花眼弯起,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手,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蓝忘机看着身侧人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慢下脚步,由着他迎上去。
魏无羡几乎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衣摆的流苏簌簌轻响,踩着青石板快步跑到聂怀桑面前,不顾一旁的聂明玦与蓝忘机,伸手便将人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里满是欢喜的雀跃:“怀桑,我可想死你了!”
桂花的甜香轻轻漫开,缠上聂怀桑身上淡淡的兰草信香,那是独属于聂怀桑的气息,熟悉又温暖。聂怀桑抬手回抱住他,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羡羡,我也想你。”白纱下的唇角扬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聂明玦看着二人相拥的模样,眉眼间的沉敛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柔和,伸手虚虚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慢点,别勒着怀桑。”他素来宠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见他们久别重逢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盛着宠溺,雪松的清冽信香轻轻萦绕在二人周身,似在默默守护着这份欢喜,待魏无羡抱够了,才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拉到自己身侧,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魏无羡乖乖靠在他怀里,抬头对着聂怀桑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走,回府去,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羹,还有桂花糕,都是你小时候最爱的。”说着便拉着聂怀桑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二人的手牵在一起,衣摆的流苏缠在一起,轻轻晃动,像两道缠缠绵绵的光影。
聂明玦与蓝忘机并肩走在后面,二人皆是沉默,却又心照不宣。聂明玦侧目看了眼蓝忘机揽着魏无羡腰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认可,蓝忘机对阿婴的用心,他看在眼里,如今见阿婴在蓝朝过得这般自在欢喜,眉眼间不见半分昔日江朝的阴郁,便知蓝忘机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尖上。蓝忘机似有所觉,侧目与聂明玦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马车行至蓝忘机的王府,府门早已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府内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口,见着车架,纷纷垂首行礼。魏无羡拉着聂怀桑的手率先下车,晓星尘与薛洋也候在府门口,晓星尘一身素白锦袍,眉眼温和,见着聂怀桑,微微颔首:“聂殿下。”薛洋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银镖,抬眼扫了眼聂怀桑,唇角勾了勾,没说话,却也算是打了招呼。
聂怀桑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眸光流转,带着几分笑意:“晓师叔,阿洋。”他知晓二人对阿婴的护持,心里存着感激。
一行人往府内走去,府内的庭院里也摆上了年节的装饰,红绸绕着松枝,挂着小巧的灯笼,暖炉的热气从各个厢房里飘出,混着饭菜的香气,满是年节的温馨。魏无羡拉着聂怀桑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的趣事,说银雨楼的哪个管事新学了一道点心,说府里的红梅开得有多好看,说蓝湛总宠着他,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聂怀桑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句,一双桃花眼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眉眼飞扬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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