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廷就推着修得锃亮的板车出门了。板车上铺着块旧麻袋,是苏清月特意找出来的,怕磨坏新买的果苗。清月坐在板车边缘,手里攥着个蓝布包,里面是整整一百元钱——是她编了两个月竹篮,加上卖反季节菠菜攒的,指尖捏着布包,心里满是期待。
“听说镇上这家‘利民农资店’的果苗最好,”晏廷放慢脚步,转头跟清月说,“昨天乡上的农技员还跟我提过,说他们家的红富士果苗抗病性强。”
清月点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镇子:“咱们可得好好挑,半亩地五十棵,一棵都不能差。等三年后结果,咱们盖新房的钱就有盼头了。”
板车刚停在农资店门口,店主刘老板就笑着迎出来,手里还拿着棵绿油油的果苗:“两位是来买苹果苗的吧?我这可是优质红富士,你看这叶子,多精神!种两年就能结果,半亩地最少收一千五百斤,保准赚钱!”
清月接过果苗,指尖碰着叶片,确实厚实鲜亮,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看着就壮实。“刘老板,这苗多少钱一棵?我们要五十棵。”
“算你们便宜点,两块钱一棵,五十棵正好一百元。”刘老板拍了拍板车,“我这就给你们装,都是刚从苗圃拉回来的,新鲜得很。”
晏廷还想再检查检查,刘老板却已经麻利地往麻袋里装苗,嘴里不停念叨:“放心吧,我这店开了五年,从没卖过坏苗。去年东头的老张在我这买的苗,今年就挂果了,赚了不少!”
清月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果苗,又想起农技员的推荐,便没再多问,从蓝布包里掏出一百元递过去。刘老板接过钱,塞进抽屉里,笑着说:“你们回去赶紧种,浇足定根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板车往回走时,清月还时不时掀开麻袋看看果苗,叶片上的露珠晃悠悠的,她跟晏廷说:“等明天种下去,咱们在树下种点菠菜,秋天就能收,这三年也不会没收入。”
晏廷点头,心里也盘算着:“我明天去山上砍点竹竿,给果苗搭个架子,免得被风吹倒。”
回到家时,李桂英和张兰早就等着了。李桂英蹲在板车旁,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棵果苗,摸了摸根部:“这苗确实好,根须壮,肯定能活。”张兰也帮着把果苗搬到屋后的空地上,用草绳捆好,怕夜里被露水打坏。
可第二天一早,准备种果苗时,清月刚拿起一棵,就发现不对劲——叶片边缘发蔫,还泛着黄,她赶紧拔起一棵,根部居然发黑腐烂,一股霉味飘了出来。
“这是咋回事?”李桂英凑过来,看到烂根的果苗,脸色一下变了,“昨天看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烂了?”
清月又拔起几棵,全是一样的情况,有的根烂得都能捏出黑水。她手里的果苗“啪”地掉在地上,心里又气又急,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一百元是她熬了多少个夜才攒的,王磊的学费、盖新房的钱都指着这果树,现在全成了病苗,怎么能不心疼?
“肯定是卖家早就知道是病苗,故意卖给咱们的!”晏廷蹲下来,捏了捏烂根,语气沉了下来,“这根烂得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他给咱们看的样品是好的,装的却是病苗。”
张兰也急了:“那咱们去找他退钱!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一百元,够编多少竹篮啊!”
清月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对,去找他!咱们不能吃这个亏!晏廷,咱们现在就去镇上,跟他说理去!”
板车再一次停在农资店门口时,刘老板看到他们,脸上的笑一下僵了:“两位怎么又回来了?果苗有问题?”
“你还好意思问!”清月举起一棵病苗,声音都在抖,“你看看这根,全烂了!你昨天说的优质苗就是这个?你这是坑人!赶紧退钱!”
刘老板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我卖的时候苗可是好的!肯定是你们回去没种好,浇水太多闷烂了根,跟我没关系!不退!”
“你胡说!”晏廷上前一步,眼神严肃,“我们昨天根本没种,就放在阴凉处,怎么会闷烂根?你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病苗,故意骗我们!”
店里的顾客都围过来看热闹,刘老板却更横了,抄起旁边的扫帚:“你们别在这闹事!再闹我就叫派出所了!我说不退就不退!”
清月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跟他讲道理根本没用,可这一百元不能就这么打水漂。突然,她想起了周明,周明是供销社主任,在镇上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晏廷,咱们去找周主任!”清月拉着晏廷的胳膊,“周主任之前帮咱们协调竹料、维权,他肯定能帮咱们说理!”
两人推着板车,急匆匆往供销社赶。周明正在办公室整理订单,看到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放下笔:“清月,晏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主任,我们被坑了!”清月把病苗递过去,声音带着委屈,“我们在‘利民农资店’买了五十棵果苗,花了一百元,回来发现全是病苗,根都烂了!刘老板还不肯退钱,说我们自己种坏的!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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