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换了条藏青色的旧棉裤,正蹲在棚子角落整理干草——昨晚顾晏廷补过的棚子果然严实了,风再也钻不进来,可地上的干草还是有点潮,她想把干草摊开晾晾,等晚上睡的时候能暖和些。
军大衣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桌最显眼的地方,布料上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她伸手摸了摸,想起早上邻居的议论,心里还是有点发紧,可一想到顾晏廷那句“凭她是顾家的人”,又觉得胸口暖了些,指尖的动作也轻了几分。
“清月在家吗?”棚子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赵大娘的声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苏清月赶紧站起来,掀开布帘:“大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赵大娘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布包的边角都磨白了,却洗得干干净净。她走进棚子,先扫了眼四周,目光在糊着泥巴的缝隙上停了停,又看向苏清月,笑着说:“看你这棚子补得严实,晏廷这孩子,做事就是细心。”
她把布包放在木桌上,解开绳结,里面露出几捆晒干的草药——有带着姜香的生姜片,叶片皱巴巴却泛着青的艾叶,还有几枝开着细小紫花的紫苏,都是晒干后捆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大娘听说早上那事了,”赵大娘拉着苏清月的手坐下,她的手粗糙却暖和,攥着苏清月的手,像握着自家闺女似的,“你娘啊,就是老糊涂了,眼里只有那点小算计,你别跟她置气。这冬天多冷,冻出病来才不值当。”
苏清月的眼眶又有点热,她低下头,看着布包里的草药,小声说:“大娘,我没置气,就是……有点委屈。”她本来不想说的,可在赵大娘面前,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好像忍不住要冒出来。
“傻孩子,委屈了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赵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起一捆艾叶,凑近给她闻,“你闻,这艾叶是我去年夏天晒的,晒得干透了,冬天煮水喝,驱寒最管用。还有这生姜,是我家后园种的,不辣心,煮的时候切几片放进去,再加点红糖,暖乎乎喝下去,浑身都得冒热汗。”
苏清月凑近闻了闻,艾叶的清香混着生姜的辛辣,还有紫苏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里,竟让人觉得安心。她想起昨晚冻得发抖的样子,要是早有这些草药,说不定就不用靠烧火取暖了。
“大娘,您这草药……是特意给我拿的?”苏清月抬头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赵大娘家里也不宽裕,这些草药都是自家要用的,怎么还特意送过来。
“可不是嘛。”赵大娘笑着点头,拿起布包里的紫苏,“你不知道,去年冬天我家小三子冻着了,咳嗽了大半个月,后来我就天天给他煮艾叶生姜水,喝了没几天就好了。你这棚子虽说补了,可毕竟是茅草棚,夜里还是潮,喝点这水,能少受点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加了点紫苏,你要是觉得冷得头疼,煮水的时候多放两片紫苏,比吃药管用。这些都是我家晒得多的,你别跟大娘客气,拿着用就是。”
苏清月攥着那捆艾叶,叶片有点扎手,可心里却暖得发慌。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觉得“谢谢”两个字太轻,根本装不下这份心意。
“大娘,我给您倒碗水吧。”苏清月站起来,想去拿桌上的搪瓷碗。
“不用不用,”赵大娘拉住她,“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草药,一会儿还得回去给你大爷煮早饭呢。我跟你说,这草药怎么煮,你可得记好了。”
她把苏清月拉回座位,拿起草药,一点一点教她:“先把艾叶、生姜、紫苏都用清水洗两遍,别洗太久,不然药效就跑了。然后找个陶罐,放三碗水,把草药放进去,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煮一刻钟,煮到水剩两碗的时候就行。要是觉得苦,就加点红糖,别加多了,甜了也不好喝。”
赵大娘说得仔细,还怕苏清月记不住,特意重复了两遍:“记住了吗?每天早晚各喝一碗,喝完别立刻出门,在屋里待一会儿,让身子暖透了再出去,不然风一吹,又该着凉了。”
“我记住了,大娘。”苏清月用力点头,把赵大娘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她看着赵大娘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的娘——她娘从来没这么细心教过她什么,可赵大娘作为邻居,却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这份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对了,”赵大娘好像想起什么,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苏清月,“这是我家晒的红薯干,你要是饿了,就吃两块垫垫肚子。你这棚子里也没什么吃的,别饿着自己。”
苏清月接过红薯干,小包是用旧报纸包的,还能闻到红薯的甜香。她攥着小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在了手背上。
“傻孩子,哭什么。”赵大娘赶紧拿过自己的围裙,给她擦眼泪,“这都是小事,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在这村里没什么亲人,大娘就当多了个闺女,以后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跟大娘说,大娘能帮的,肯定帮你。”
“大娘……谢谢您。”苏清月哽咽着说,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赵大娘又陪她坐了会儿,叮嘱她别忘煮草药,才拿起空布包准备走。苏清月送她到棚子门口,看着赵大娘的背影慢慢走远,手里还攥着那包红薯干和草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回到棚子里,把草药和红薯干小心地放在木桌的抽屉里,又拿出一片生姜,放在鼻尖闻了闻。生姜的辛辣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心里,她忽然笑了——原来在这陌生的村里,还有人这么疼她,这么关心她。
中午的时候,苏清月找了个小陶罐,按照赵大娘教的方法,煮了一碗草药水。水刚烧开,艾叶和生姜的香味就飘满了棚子,她加了点红糖,端起来小口喝着。暖乎乎的水滑过喉咙,顺着食道往下走,很快就暖透了四肢百骸,连早上残留的委屈,好像都被这碗草药水冲散了。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暗暗想着,等春天来了,她也要在棚子旁边种点艾叶和生姜,到时候晒干了,给赵大娘送过去——这份温暖,她要记着,也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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