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当敌人能杀死我们的现实,我们只能用现实的全部去对抗。包括我们的…灵魂。”她看着屏幕上志愿者痛苦的数据,“他们在线上每快零点一秒,反应每精准一分,线下就可能有一个街区、一座城市免于规则污染。这是…代价。”
两个小时后,测试结束。志愿者被从座椅上解下时,已经虚脱昏迷,口鼻处有细微的血丝渗出,被医护人员迅速抬走。
“记录:志愿者杰克,在线时长两小时十七分,模拟击杀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神经疲劳度…临界。建议强制休眠四十八小时。”伊莎贝拉平静地口述着,然后在记录板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下:“第37次,上帝宽恕我们。”
第一批通过严格筛选和地狱般训练的“神经直连”士兵,被秘密编入“鹰隼”团。他们在线上的眼神冷漠如冰,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是联军手中最锋利的匕首。而在线下,他们被隔离在特殊的维生舱内,沉默得如同雕像。
《天命》,血色峡谷侧翼,新兵防线。
“稳住!举盾!妈的,说你呢!把盾举起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ID叫【战狼】的老兵(现实中的退伍军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他面前,是数以千计穿着杂乱装备、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新征召兵。他们大多是普通人,面对潮水般用来的玄甲士兵,吓得连技能都忘了怎么放。
一个年轻的法师手忙脚乱,火球术砸在了前排战士的屁股上,引来一阵怒骂。
“仇恨!拉仇恨!坦克顶上去!治疗看好血线!操!散开!都散开!想被一锅端吗?!”【战狼】一边用身体撞开一个快要被砍中的年轻士兵,一边挥舞着战斧格挡开射来的弩箭,一边还要咆哮着指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灾难现场指挥疏散。
防线摇摇欲坠。玄甲士兵冰冷的阵列如同碾碎稻草般推进,白光此起彼伏地亮起,那是无数初次登录的玩家被瞬间秒杀,回到复活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但异常镇定的声音在区域频道响起,压过了混乱的喧嚣:“听我指挥!所有还能动的近战,向我靠拢!组成三角防御阵型!远程,无视小兵,集中火力打那个拿旗子的!”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ID为【陈老师】、举着一面破旧盾牌的1级战士,正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现实中的身份,是龙城一名退休的中学教师。
“别慌!记住训练营教的东西!我们多守一分钟,后面准备‘火种计划’的精英们就多一分钟准备!”【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死了,还能复活!现实毁了,孩子们的书桌、我们的家,就都没了!”
或许是那份属于教师的威严,或许是那句“为了家”触动了内心最深处,混乱的人群竟然开始下意识地听从。残存的战士们艰难地向他靠拢,举起五花八门的盾牌;法师和弓手们开始尝试集火。
防线,竟然真的暂时稳住了。
玄甲军团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陈老师】的等级从好不容易升到的5级,迅速跌回3级,又跌到1级。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眼神也开始涣散——那是灵魂虚弱到极致的表现。
当又一波弩箭覆盖下来时,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身边一个吓呆了的年轻女孩推开,自己则被三支弩箭贯穿,化作白光前,他最后喊的是:“…守住…”
他所在的这段战线,出现了短暂的死寂。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无论之前如何混乱,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向着玄甲军团发起了反冲锋。他们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硬生生将敌人的这波进攻打了回去。
战斗间隙,【战狼】走到【陈老师】消失的地方,默默地捡起那面已经破损的盾牌,郑重地立在了土坡之上。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上稚气未脱却满身血污的新兵,嘶哑着吼道:
“看清楚了!这就是战场!不想像他一样,就给老子把眼睛瞪圆了,把手里的家伙握紧了!我们,是文明最后的墙!”
现实世界,星城,埃克斯的家中。
他坐在狭小的客厅里,面前桌子上,放着一个刚刚送到的、崭新的游戏头盔。旁边,是一张他女儿和外孙的合影。
他伸出手,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儿的笑脸,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头盔,稳稳地戴在了头上。
躺在旧沙发上,他闭上了眼睛。
“家园…”他喃喃自语,按下了启动键。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但灯火之下,是无数个像埃克斯一样沉默的普通人,正选择踏入那片绝望的战场。这不是灰色的洪流,这是文明为了生存,所能凝聚起的,最原始、也最磅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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