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一言之下,百万祀月教徒瞬间毙命。此等威能,看似不可思议,实则源自龙子负屃的天宪制律神通。此神通除了可以拓印万法、模仿诸般神通之外,其根本之能,在于划定一方疆域,疆域之内言出法随,随心所欲,无所不可。
而所谓,并非以地理远近为限,乃是以气运权柄为准绳。负屃虽为龙子,六御候选之人,然其在龙族之中话语权有限,所能辖制的不过一方海域与巴蛇一族,真正掌权者乃是四海龙王。
可张钰不同。
自他执掌诛仙剑的那一刻起,他在截教之中的地位便已不在无当圣母之下。某种意义上,他亦是截教的掌舵之人。凡截教气运所及之地,皆可视为他神通之疆域。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三灾圆满地仙,福地即将臻至里天圆满。里天福地者,直径八十一万里。空间本不分远近,福地虽植于北俱芦洲,实则无处不在,只要身在天地之内,张钰便可借福地之力加持己身。那八十一万里之域,同样可算作他的疆域。两相叠加之下,他一言既出,百万伏尸,便不足为奇了。
不过此神通虽然震撼,却也仅限于修为低于施术者之人,算得上是一门清剿之术。同境相争,便无法一言抹杀。且施展此术消耗甚巨,好在祀月教兴盛不过数百年,教徒虽众,真正入仙境的仅有八大月使,其余皆在仙境之下。仙凡之别,如天堑鸿沟,对如今的张钰而言,诛杀这些人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雍渡城中,长陵众人所见的,只是张钰一言诛杀了七位月使。他们尚不知晓,万里之外、南赡部洲各处,百万信徒已同时毙命。然仅此一瞥,已足以令在场所有人惊骇失声。七位人仙境的月使,连一丝反抗都未来得及做出,便已化作了漫天碎光。这等手段,已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极限。
而作为祀月教所祭祀的本源神灵,羲和的感受最为真切。
她创建祀月教已有数万年之久,此前一直不温不火,直到近数百年来才借妖庭之势有所起色。真正发展起来的势力,也仅限于妖族所在的北俱芦洲。赤县神州有玉清把守,西牛贺洲有禅宗坐镇,祀月教根本插不进去。东胜神洲借助人妖大战之机方才有所渗透,南赡部洲也不过刚刚开始蔓延。
可张钰这一言,南赡部洲的祀月教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东胜神洲也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百万修行之士连同八大月使同时陨落,她在这两州数万年的心血,几乎在一瞬之间化为乌有。羲和如何能不怒?
她冷冷地盯着张钰,带着压抑的寒意:好大的杀性。张钰,你当真要与本座为敌?
张钰闻言,面色丝毫不变:与你为敌?你说是便是吧。你麾下杀我门人、伤我师尊,我不过是报复回去罢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微微一沉,继续道:而且不怕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世一日,这诛杀祀月教徒之令,便永远不会消除。凡我截教所在之地,祀月教绝无生存之机。断无两全之理。
羲和听闻此言,身上月白色灵光骤然涌动,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凌厉:张钰,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对你出手?
张钰却毫不在意,手中诛仙剑灵光乍现,他淡淡道:求之不得,刚好可以领教一下太阴女神的实力。
两人隔空对峙,气机交织碰撞,然而羲和终究没有出手。她是太阴女神,实力之强自不必言,即便张钰手中有诛仙剑,她也不惧。
可今日她降临的只是一道分身,真身尚在太阴星之上。若以分身出手,未必能拿张钰如何,反而有可能将这具分身也折损在此。更何况,她心中清楚,只要她今日敢对张钰动手,下一刻无当圣母的紫电锤便会跨越虚空而至。
截教,从来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势力。
羲和终究将心头怒气压了下去,但言语之中依旧锋芒不减:张钰,莫要仗着截教之势便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待日后封天事定,妖族得了六御之位,自有你截教好受的。
张钰闻言,嘴角微微一挑,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今日我就是仗着截教欺辱你了,你待如何?
羲和这次终于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她知道在此地根本讨不到半分好处,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她冷哼一声,身形化作灵光,便要融入天穹之上的月华之中离去。
可张钰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羲和,我这个人很记仇的。日后最好莫要再让我听到祀月教的消息。”
羲和的身形猛然顿住,月光之中那双冰冷的眸子狠狠转了过来,她几乎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气,周身的太阴灵光都在剧烈翻涌。可她对视上张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终究还是沉住了气,收回了目光。她没有再说一个字,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入天穹之上的太阴星,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张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若能逼迫羲和出手,将她的真身引下来,集截教众仙之力将其留下,以太阴女神的本源之精纯,必定能让真龙武装在晋升先天至宝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可惜,此人太过谨慎,竟这般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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