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白金色的言灵之光,与旧神本源中流淌出的清凉秩序气息,如同在狂风暴雨的黑暗海面上点亮的一座微小灯塔。
它们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牢牢地锚定了“我”那即将被吞噬的意识核心,让“我”在烛龙意识那庞大的阴影风暴中,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也赢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是现在!
“我”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守、哀嚎着守护那些即将逝去的记忆。而是主动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去“理解”和“引导”体内这两股外来却又与自身纠缠至深的力量!
旧神本源的“秩序”,并非烛龙那带着毁灭与轮回意味的“有序寂灭”,它更古老,更偏向于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平衡”与“循环”。它不倾向于创造,也不倾向于彻底的毁灭,而是维持着某种……永恒不变的“存在”状态。
而言灵之力,则是规则的具现,是“言出法随”的雏形,它代表着一种对世界施加影响的“可能性”,一种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都与烛龙意识那极致的、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有序寂灭”截然不同!
“我”不再试图驱逐它们,也不再仅仅视它们为负担或工具。而是尝试着,将“林夜”那属于凡人的、炽热的、充满牵挂与执念的意志,作为核心,去沟通、去融合这两股迥异的力量!
以“我”的意志为桥梁,让旧神的“平衡秩序”与言灵的“规则可能性”,在“我”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濒临崩溃的意识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共存!
这个过程比之前的任何对抗都要凶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任何一股力量反噬,或者导致三者冲突直接炸裂。
但“我”没有退路!
“我”想起了清霜那决绝的冰封,想起了嫣然虚弱却坚定的眼神,想起了雪儿沉眠中圣洁的容颜……这些情感的锚点,成为了“我”意志最坚实的基石。
“我不是你的容器,也不是这些力量的奴隶!”
“我就是我!林夜!”
“我的身体,我的意识,由我做主!”
“我”发出了无声的宣言,那微弱的白金光点与清凉的秩序气息,在“我”意志的强行糅合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方式,相互渗透、交织,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薄膜?
这层薄膜,将“我”的核心意识与烛龙意识那庞大的阴影隔绝开来。它无法完全阻挡烛龙的侵蚀,却极大地减缓了其速度,并且,它开始反过来,从烛龙那磅礴的意念洪流中,筛选、汲取那些与“秩序”、“规则”相关的、相对“温和”的碎片,同时排斥掉那些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这是一种……过滤?或者说,一种……极不稳定的……共生?
……怎么可能?!
烛龙意识的咆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你竟敢……窃取吾之权柄?!以这等蝼蚁之念,行僭越之事?!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我”不再仅仅是它的猎物或容器,而是变成了一个……与它争夺这具身体控制权、甚至争夺它力量本质的……竞争者!
暗金的阴影疯狂地冲击着那层新生的薄膜,试图将其撕碎。但构成这层薄膜的,是旧神本源的“平衡秩序”、言灵之力的“规则可能性”,以及“林夜”那顽强的“自我意志”,三者形成的某种悖论般的稳定结构,竟一时抵挡住了那纯粹的“有序寂灭”洪流!
冲击与抵抗在意识的牢笼中形成了新的僵持。
但这一次,僵持的天平不再完全倒向烛龙。
“我”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恢复了一部分,虽然依旧残破不堪,但那种随时会彻底崩解的感觉减轻了。右半身裂缝下的旧神本源不再那么躁动,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容器”,变得相对稳定了一些。眉心的言灵灼痛感也减弱了,那黯淡的印记似乎与这新的平衡结构产生了一丝联系。
而烛龙意识,它依旧强大,依旧占据着这具身体和意识空间的大部分“领土”,但它那绝对的、碾压性的主导地位,被动摇了。
它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同化“我”,因为“我”的核心意识被那层奇异的薄膜保护着,并且还在不断从它的力量中“偷取”养分。
……该死的蝼蚁…该死的旧神…该死的言灵!
烛龙意识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一种……被冒犯的屈辱。
你以为这样就能抗衡吾了吗?!这只是延缓你的死期!
“或许吧。” “我”的意识回应道,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冷静,“但这至少证明,我不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了。”
“我”看着周围依旧翻涌的暗金阴影,感受着体内那脆弱却真实存在的新平衡。
“我们现在,像不像被困在同一条快要沉没的破船上的……乘客?” “我”尝试着传递出一丝意念,“船外是能淹死所有人的风暴(法则乱流和古神),船内我们再继续打下去,只会让船沉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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