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观厢房内,门窗紧闭,连阳光都透着股压抑的灰。玄诚道人被两名侍卫按在椅子上,月白法衣皱成一团,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水圈 —— 曾经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陈默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说话。那细微的 “沙沙” 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像钝刀割肉,一点点磨着玄诚的神经。他袖中充能后的玉佩传来温润的暖意,像颗定心丸,让他在暴怒边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陛… 陛下… 贫道冤枉啊!” 玄诚终于撑不住了,“噗通” 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那法坛不是贫道设的!是… 是工部的刘侍郎!他说只是借地方祈福,还许了贫道五百两香火钱… 贫道一时糊涂,才… 才答应的!”?
陈默抬眼,目光像冰锥似的扎在玄诚身上:“刘一清?”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性的威压,“祈福用带血的孩童衣物?用能炸死人的水晶球?玄诚,你是觉得朕傻,还是觉得三清祖师不会罚你这睁眼说瞎话的东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玄诚手背上,可玄诚连躲都不敢躲。“说!法坛是干什么的?那个快死的老道士是谁?跟兴王世子有什么关系?再敢瞒一句,朕就把你扔进你那‘丹炉’里,看看能不能炼出个‘真话丹’!”?
玄诚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带喊地全招了:“是邪术!是‘夺基转慧’的邪术啊!那老道士叫‘云鹤散人’,是刘侍郎带来的!他说… 说世子殿下早年愚钝,得借外力开窍,才能担大任… 这邪术要拿童男童女的精血当引,把孩子的‘灵慧’和‘气运’转到世子身上!那些带血的衣物,就是孩子穿过的… 每次行法后,世子都能变聪明点,可… 可那些孩子,事后都莫名夭折了啊!”?
“用孩童的命换他的‘聪慧’?” 陈默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 他猜到世子 “脱胎换骨” 有猫腻,却没料到是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流民的孩子、穷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命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茶具摔在地上碎成一片:“那些孩子从哪来的?!刘一清怎么弄到这么多孩子的?!”?
玄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是… 是刘侍郎通过人牙子找的… 大多是城外流民的孩子,还有些是家里穷得养不起,被爹娘卖了的… 每次行法前,人牙子就把孩子送到观后,行法结束后,云鹤散人就会把孩子‘处理’掉… 贫道不敢问,也不敢看啊!”?
“处理掉?” 陈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是杀了!你们这是在杀人!是在炼蛊!”?
就在这时,骆养性快步进来,在陈默耳边低语:“老板,张阁老那边得手了。刘一清在工部衙门被当场拿下,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初步审了,他承认引荐云鹤散人、借千禧观场地,但咬死说不知道是邪术,只是想帮世子开窍。”?
“想帮世子开窍?” 陈默气极反笑,“他一个工部侍郎,管起宗室的‘智商’了?继续审!用重刑!朕要知道,除了他,还有谁掺和了这事!京营那个参将周奎呢?”?
“已经控制住了,正在搜他的府邸和军营,听说他最近跟刘一清走得极近,还私调过几次火器。” 骆养性低声答。?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得把这张网彻底撕开。他走到玄诚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想活吗?”?
玄诚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想!陛下开恩!贫道愿意戴罪立功!只要能活,让贫道做什么都愿意!”?
“好。” 陈默站起身,“把你知道的 —— 刘一清的同伙、云鹤散人的来历、每次行法的时间和细节,还有所有跟这事沾边的人,都给朕写下来,画押认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另外,朕要你三日后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今天说的话再讲一遍!敢翻供,朕让你死无全尸!”?
玄诚脸色瞬间惨白 —— 在朝堂上指证工部侍郎和世子,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可他更清楚,不答应,现在就得死。“贫道… 贫道遵旨!”?
陈默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张居正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肃杀之气,手里攥着几封密信:“陛下,有重大发现!在刘一清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这些与江南漕运衙门往来的密信!虽然用语隐晦,但里面提到了‘圆蛇’和‘洞庭先生’的名号!”?
“洞庭先生?” 陈默眼神一凝 —— 终于!京城的邪术案,和江南的 “潜渊会”、洞庭先生,彻底串起来了!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刘一清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张居正沉声道,“他一个工部侍郎,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么广的人脉,能同时勾连宗室、妖道和江南的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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