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鎏金蟠龙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殿内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陈默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开裂的玉佩 —— 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臣工,像鹰隼盯着猎物。离开数月,这大殿里的空气都透着股算计的味道。?
张居正率先出列,玉笏抵在掌心,声音沉稳却藏着紧绷:“陛下凯旋还朝,江南水患得平,匪患初清,此乃万民之幸。臣代百官恭迎陛下归京。” 他微微抬眼,与陈默交换了个眼神 —— 场面话只是铺垫,真正的交锋,才刚要开始。?
果然,礼部尚书周延儒立刻颤巍巍地出班,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声音里满是夸张的忧虑:“陛下!老臣听闻您在江南染了风寒,日夜难安!如今见您圣容清减,更是心疼得紧!您乃万金之躯,当坐镇中枢静养,岂能再涉险奔波?” 说着,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那模样,仿佛陈默下一秒就要卧床不起。?
陈默心里冷笑 ——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给我扣 “病弱” 的帽子,是想让我主动放权??
他还没开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锦就跟着出列,语气看似恳切,实则绵里藏针:“周尚书所言极是!陛下离京期间,京中流言四起,百官惶惶不安。幸得兴王世子仁孝,每日代陛下慰问老臣,垂询政务,才勉强稳住人心。如今陛下回銮,正该安心调理,些许繁琐政务,不如暂由世子分忧 —— 既全陛下舐犊之情,也安宗室与百官之心啊。”?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不少官员偷偷抬眼,观察陈默的脸色 —— 这哪里是 “分忧”,分明是明目张胆地要分皇帝的权!?
“放屁!”?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颤!海瑞猛地跨出一步,脸涨得通红,指着赵锦的鼻子骂道:“赵锦!你食大明俸禄,竟敢妄议国本!陛下春秋鼎盛,何需世子‘分忧’?世子乃宗室子弟,当恪守本分静心读书,你怂恿他预政,是想效仿前朝权奸,行架空君父、另立门户之事吗?!”?
他声音洪亮如钟,字字像刀子扎人,吓得赵锦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海刚峰!你… 你休得血口喷人!我只是为陛下着想!”?
“为陛下着想?” 海瑞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你是为你自己的乌纱帽着想!为世子谋权着想!”?
龙椅上,陈默看着这出 “忠奸对骂” 的戏码,心里跟明镜似的 —— 海瑞是真心护着他,但这通硬刚,反而让周延儒、赵锦显得像 “被误解的忠臣”,倒落了下乘。?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殿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海爱卿,稍安勿躁。” 陈默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周延儒的话往下说,“周爱卿关心朕的身体,朕心领了。在江南… 确实染了些风寒,至今还没好利索。”?
这话一出,周延儒、赵锦等人眼中瞬间闪过喜色,连张居正都微微蹙眉,似乎没明白陈默为何要顺着对方的话头走。?
陈默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像出鞘的刀,直盯着赵锦:“不过,赵爱卿刚才说的话,朕没听明白 —— 世子‘代朕慰问老臣,垂询政事’?朕离京前,可没授予他这等职权。不知世子是奉了谁的旨意?垂询了哪些政务?又‘慰’了哪些‘老臣’?你身为都察院副宪,监察百官是你的本分,这事,你查过吗?上报过吗?”?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重锤砸在赵锦心上。赵锦的冷汗 “唰” 地就下来了,“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臣… 臣只是听闻… 并未细查…”?
“听闻?” 陈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发疼,“身为朝廷重臣,风闻奏事已是失职,更何况是涉及宗室、关乎国本的大事!仅凭道听途说,就敢在朝堂之上妄议,赵锦,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朕… 好糊弄?!”?
“臣不敢!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赵锦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之前的从容荡然无存。?
陈默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内,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力:“朕的身体,自有太医调理,不劳诸位过分挂心。至于世子… 他年纪还小,安心读书便是。朕还没到需要儿子替朕操心国事的地步。”?
他顿了顿,袖中手指捏了捏那枚玉佩,继续道:“朕离京日久,政务堆积。张先生。”?
“臣在。” 张居正立刻应声。?
“即日起,恢复每日晨会。所有积压的奏本,三日之内,朕要看到条陈和处理意见。”?
“臣遵旨!”?
“海爱卿。”?
“臣在!” 海瑞声音依旧洪亮,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都察院即刻清查朕离京期间,所有逾矩、违规之举 —— 无论涉及何人,哪怕是宗室亲贵,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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