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莎贝拉。
她跑得很急，步伐有些踉跄，像是听到动静后一刻也没有停过。
她跑到庭院边缘时正好看到克莉丝被安按在那里的那一幕，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紧接着，她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不要过来！”
克莉丝喊了一声，但伊莎贝拉已经听不见了。
她冲上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拳头攥得很紧，直直朝着安的后背砸过去。
安在她接近的前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他偏身避开了那一拳，伊莎贝拉一拳打空，人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随即转身又扑了上来。
安没有接她的攻击，他往后撤了一步，伊莎贝拉的第二拳从他面前划过。
伊莎贝拉的速度明显比正常人要快，力气也比平时大得多，但她的动作缺乏精准度，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收招的时机。
“够了吧。”
安说着，侧身避开攻击，同时左手抬起，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她肩窝的凹陷处。
力道不大，但落点极准，伊莎贝拉那一侧的手臂立刻失去了力气，垂了下来。
她没有停下，另一只拳头又挥了过来，安偏头避开，随即用同样的手法点在她另一侧肩窝上。
伊莎贝拉的双手都垂了下去，她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然后她又撞了上来，用肩膀，用头顶，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
安不得不侧身避开她的冲撞，抬手用掌缘切在她颈侧的位置。
伊莎贝拉倒了下去，跪伏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她的身体在发抖，额头抵着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起来......还没有结束......”
她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腿在抖，膝盖还没完全伸直就又弯了下去。
克莉丝已经站直了身体，她看着伊莎贝拉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和不断颤抖的肩膀，正准备上前阻止，却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个异变。
伊莎贝拉背后的衣服突然绷紧了，肩胛骨的位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布料被撑得变形。
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从她背部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突破出来。
起初只是一个隐约的弧度，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布料被顶出一个尖锐的凸起。
伊莎贝拉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声，像是有什么被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在勉强挤出来。
克莉丝停住了原本要往前走的脚步，她看着伊莎贝拉背部那两团正在膨胀的隆起，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
她想起紫袍人说的那些话，意识到伊莎贝拉可能正在走上同一条路，她可能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把那力量用到了身体承受不了的次数。
安后退了半步，他看着伊莎贝拉的背部和额角两侧正在出现的凸起，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克莉丝：
“她离死不远了。”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要不要多说，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些力量对她的身体来说太重了，她现在还能站着，但能站多久，我说不准。”
他把刀收回了鞘里，转身准备离开。
“我还没让你走。”
克莉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已经从树干旁走开了，双剑虽然脱手，但手已经重新凝聚了魔力，随时能再次出手。
安停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背脊微微绷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权衡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站在原地，握着刀鞘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然后他猛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克莉丝差点听不清。
“对不起，圣主，我马上就去办，求您原谅我......”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话，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的人在乞求宽恕。
克莉丝快速扫过周围，庭院里没有第三个人，没有新的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安只是突然跪了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话。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安的身体才重新放松下来。
他慢慢地站起来，转向克莉丝，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的从容了。
“我得走了。”
他说，声音有些发干。
“有急事，不能再奉陪了。”
他撕开了一张卷轴，白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轮廓在白光中迅速变得模糊，三四个呼吸的功夫，他所在的位置已经空了。
草地上只剩下他跪过时膝盖压出的那两个凹陷印痕。
克莉丝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地，把手里的魔力散掉了，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还跪坐在草地上，背部那两个鼓包已经停止膨胀，没有再继续扩大。
额角两侧的凸起也从皮肤下顶了出来，黑色的，表面粗糙，像是某种动物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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