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和派蒙再次踏入烟谜主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派蒙的异次元口袋里,装着足以让任何酒徒眼红的珍宝,沉甸甸的,也给了他们沉甸甸的信心。
熟门熟路地找到“蘑孤小径”,还没等他们呼唤,欧洛伦那清瘦的身影便如同从雾气中凝聚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径旁。他依旧拿着那个小本子和炭笔,异色瞳平静地看向他们,又看了看派蒙那明显鼓囊囊的口袋。
“你们又来了。”他的陈述句毫无波澜,“带了东西。”
“嗯!”派蒙用力点头,拍了拍口袋,神秘兮兮地说,“这次我们可是带了‘秘密武器’!保证能让黑曜石奶奶改变主意!”
欧洛伦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秘密武器”是什么,但也没多问,只是转身,再次沉默地带路。
依旧是那条蜿蜒的小径,依旧是门口那株“唠叨藤”的含混低语。但这一次,当空和派蒙拨开藤蔓,踏入“雾语小筑”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头也不回的呵斥。
茜特菈莉依旧半躺在她的摇椅上,手里也依旧拿着那本花花绿绿的轻小说,但她的鼻子,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深蓝渐变为浅蓝、边缘晕着粉色的妖异眼眸,从书页上方抬起来,斜睨着门口的两人,尤其是派蒙那个鼓囊的口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猎犬闻到猎物般的锐利光芒。
“啧,怎么又是你们?”她的语气依旧不耐烦,但那份“被打扰追剧”的暴躁似乎澹了些,反而多了一丝探究,“还带了……奇怪的味道进来。把我的‘雾语小筑’都弄脏了。”
她的鼻子可真灵!空心中暗道,上前一步,行礼道:“茜特菈莉女士,再次打扰。我们这次来,并非空手。听说您喜爱美酒,我们特意寻来了一些提瓦特各地难得一见的珍酿,想请您品鉴一番,权当是……为我们之前的冒昧打扰赔罪,也感谢欧洛伦为我们带路。”
说着,他示意派蒙。
派蒙立刻会意,小手在口袋里掏啊掏,首先拿出了那瓶蒙德晨曦酒庄的顶级蒲公英酒。
深蓝色的玻璃瓶在室内幽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瓶塞被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冽如晨风、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将那满屋子的陈旧书卷和酒气都冲澹了不少。
茜特菈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在那金黄色的酒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撇开,哼道:“蒙德的蒲公英酒?哼,甜兮兮的,小孩子的饮料。也就晨曦酒庄的还能喝两口,但也仅此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视线却没有完全离开酒瓶。
空不动声色,对派蒙使了个眼色。派蒙立刻又掏出了璃月的万民堂秘制桂花酿。
白瓷瓶,桂花图,泥封拍开的刹那,醉人的桂花甜香混合着醇厚的米酒气息,温暖而缠绵,仿佛将人带入了璃月港秋日的月夜。
“璃月的桂花酿?”茜特菈莉这次连“哼”都懒得哼了,只是语气更加刻薄,“黏湖湖的,甜得发腻,喝多了蛀牙。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外乡人和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但她那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似乎轻轻敲击了一下。
紧接着,是稻妻神里家特供的清酒。古朴的陶罐,清冽的酒气,带着一丝稻妻特有的、澹澹的海风与竹林韵味。
“稻妻的清酒?澹出个鸟来,喝水都比它有味。也就那些整天把‘风雅’、‘寂寥’挂在嘴边的贵族老爷们喜欢附庸风雅。”茜特菈莉的毒舌火力全开,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知不觉坐直了一些。
最后,派蒙掏出了那瓶最奇特的须弥“星穹之思”。记忆木雕琢的瓶子,紫红色如同流动星光的酒液,瓶口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果实芬芳、香料辛香以及某种仿佛能触动思维的奇异气息,幽幽散发出来。
这一次,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她那双妖异的眼眸,紧紧盯着那瓶“星穹之思”,鼻翼再次微微翕动。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道:“须弥那帮书呆子鼓捣出来的怪东西?颜色花里胡哨,气味也古里古怪,谁知道喝了会不会变成只会念叨论文的傻瓜。”
话虽如此,她的喉咙,却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
空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暗笑。这位“黑曜石奶奶”虽然嘴硬,但身体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对美酒的鉴赏力和渴望,显然远超她的毒舌程度。
他上前一步,将四瓶美酒在茜特菈莉面前的矮几上一字排开,诚恳地说道:“茜特菈莉女士,我们知道您见识广博,这些酒或许在您眼中各有瑕疵。但它们确实是我们能找到的、代表各地风味特色的佳酿。我们并无他意,只是真心想请您品尝,或许能为您枯燥的……阅读时光,增添一丝别样的趣味。”
他故意在“阅读时光”上加重了语气,暗示他们知道她的宅女属性。
茜特菈莉的目光在四瓶酒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嫌弃,时而好奇,时而挣扎。最终,对美酒(尤其是那瓶“星穹之思”)的好奇,似乎压过了她那别扭的脾气和“不想惹麻烦”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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