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纳塔的天空依旧被地脉深处涌动的火光映照成一片混沌的暗红,只有几颗格外顽强的星辰,挣扎着透过硫磺云雾,投下微弱的光芒。圣火竞技场方向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火焰永不熄灭的燃烧声,如同这片土地沉重的呼吸。
房间内,空和派蒙已经沉沉睡去,一路的奔波和白天竞技场内的喧嚣耗尽了他们的精力。叶辰却了无睡意。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同伴,又轻轻抚了抚腕间的七彩手链,然后推门而出,融入了旅馆外寂静的夜色中。
他没有走远,只是沿着旅馆后方一条僻静的小径,来到了附近一处可以俯瞰部分竞技场轮廓和远方沉睡火山群的矮崖边。夜风带着灼人的余温,吹拂着他的黑发和衣袂。
意识沉入体内,那片黑暗的空间中,索拉克斯的身影比白天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猩红的眼眸在骸骨王座上燃烧着。
「怎么样,索拉克斯?有新的感应吗?关于古斯托特,或者……这片土地的深渊侵蚀?」叶辰在心中问道。
「哼,」索拉克斯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带着浓浓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个阴沉的老东西,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他的气息几乎完全融入了这片土地下方那股淤积的、充满了腐朽与停滞的死寂能量里,不,或许应该说……他成了那股能量的一部分,或者说,催化剂。」
「纳塔的地脉,本就因为过多的火山活动和古老的战争残留了许多狂暴和不稳定的能量。古斯托特那个混蛋,最擅长的就是让鲜活的东西腐朽,让流动的东西停滞。他潜伏在这里不知多少年,恐怕一直在暗中催化、扭曲地脉中那些负面的、死寂的部分,与深渊的污染里应外合。难怪这里的深渊侵蚀一年比一年严重,连火神都感到棘手。」
叶辰眉头紧锁。如果索拉克斯的感应没错,那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位深渊魔将,与纳塔本身的地脉问题结合,产生的破坏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能确定他具体的位置,或者……他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吗?沉睡?活跃?还是被封印了?」叶辰追问。
「无法确定。」索拉克斯有些不耐烦,「他的气息太分散了,像是把自己‘化’开了,均匀地掺在那些腐朽地脉里。除非有大规模的扰动,或者他自己主动凝聚,否则很难锁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死,也没被完全封印。他在等待,或者在……酝酿什么。今年的‘归火之夜’,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归火之夜……叶辰想起卡琪娜的话,那是深渊魔物最活跃,也是巡夜者进入夜神之国净化深渊源头的时候。如果古斯托特在那时发难……
「继续感应,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叶辰吩咐道。
「知道了,啰嗦。」索拉克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猩红的眼眸缓缓闭上,气息再次归于沉寂。
叶辰的意识回归现实,望着远方黑暗中如同巨兽蛰伏的火山轮廓,心中沉甸甸的。他需要更多信息,更深入了解纳塔的地脉状况,以及……火神玛薇卡到底对这一切知晓多少,又准备如何应对。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旅馆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深夜独自在此赏景,旅行者好雅兴。”
叶辰的身体勐地绷紧,瞬间转身,右手已然虚握,龙渊剑随时可以出鞘!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对方开口!
月光(更准确地说是地火的红光)下,矮崖的另一端,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道高挑的身影。赤红如火焰的长发在灼热夜风中微微拂动,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点永不熄灭的余烬,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正是纳塔的火神,玛薇卡。
她换下了白日那身威严的战斗服饰,只穿着一件相对简单的深红色束腰长袍,但那股属于神明的、如同熔岩般内敛而磅礴的威压,却并未减少分毫。
“火神大人。”叶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松开虚握的手,但身体依旧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声音平静地回应,“深夜前来,有事吗?”
玛薇卡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叶辰数米远的地方停下。她的目光扫过叶辰,扫过他空着的双手,也扫过他手腕上那条在红光下不太起眼、却依旧被神明的目光捕捉到的七彩手链,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那弧度转瞬即逝。
“叶辰,”玛薇卡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在蒙德协助解决龙灾,在璃月参与守护群玉阁,在稻妻直面雷神的‘永恒’,在须弥破解教令院的阴谋,在枫丹……甚至亲身参与了对抗预言、破解原罪。你的旅程,堪称传奇。”
她每说一个国家,叶辰的心就沉一分。这位火神,对他(或者说对他们)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详细。
“所以呢?”叶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玛薇卡,“火神大人深夜拦路,是想追究我在其他国家‘多管闲事’的责任,还是……另有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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