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唤醒了沉睡的宅邸。叶辰先醒了过来,低头看着怀中依旧酣睡的胡桃。她像只贪暖的小猫,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叶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手臂,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房间。昨晚闹腾到后半夜,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走出胡桃的房间,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沁人心脾。叶辰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去洗漱,目光却被庭院中的一道身影吸引。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庭院一角的凉亭下,神里绫华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绣有淡淡竹纹的月白色和服,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她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黑白棋子星罗棋布,似乎已经下到了一半。她一手支颐,另一手执着一枚白子,凝望着棋盘,神态娴静优雅,仿佛一幅出自名家手笔的仕女图。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绫华微微侧头,看到叶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如同春水初融。
“叶辰君,早。”她轻声问候,声音如同清晨的露珠,清澈动人。
“早,绫华。这么早就起来下棋?”叶辰走了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
“睡不着,便起来随意摆弄一番。”绫华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罐,目光柔和地落在叶辰身上,“昨夜……休息得可好?”
叶辰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还好。你呢?起这么早,可是有心事?”
绫华微微摇头,唇角含笑:“并无心事。只是……想着叶辰君今日或许有空,不知可否陪我对弈一局?”
她的邀请委婉而自然,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叶辰自然不会拒绝:“好,正好我也许久未下棋了。不过,我的棋艺可不如你精妙,绫华小姐可要手下留情。”
“叶辰君过谦了。”绫华掩唇轻笑,伸手示意,“请。”
棋局重新开始。叶辰执黑,绫华执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绫华的棋风,如同她的人一般,优雅从容,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布局深远,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常常在不经意间便已占据优势,却又不会咄咄逼人,给人留有余地。而叶辰的棋风则更加直接、凌厉,擅长在局部制造混乱,寻找突破口,虽然大局观稍逊,但应变能力和计算力极强。
晨光渐亮,薄雾散去。庭院里的花草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棋子交错,局势几经反复。绫华依旧沉静如水,叶辰也全神贯注。
最终,棋局进入官子阶段。叶辰的黑棋在绫华精妙的布局下,实地稍稍落后,但在中腹一带却隐隐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厚势,仍有翻盘的可能。
绫华拈起一枚白子,久久没有落下。她抬起眼眸,望向叶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叶辰君的棋,看似步步紧逼,锋芒毕露,”绫华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实则内里……始终留着一分余地,一分守护之心。如同你的为人一般。”
叶辰微微一怔,看向绫华。
绫华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巧妙化解了黑棋中腹潜在攻势的位置上,然后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白鹭之誓”戒指。白鹭在晨光下,仿佛要振翅高飞。
“这枚戒指,”绫华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绫华会一直戴着。无论将来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无论叶辰君身在何方,身边有谁……这只白鹭,都会陪着绫华,就像叶辰君的心意,一直在这里。”
她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叶辰面前。晨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
叶辰也站起身,看着她。绫华仰起脸,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信赖,以及一丝不容错认的、深沉的爱恋。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叶辰的脸颊,然后,踮起脚尖,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带着樱花般清甜气息的吻,印在了叶辰的唇上。
这个吻,短暂,却无比圣洁,无比郑重。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跨越了国界与身份的、全然的交付。
一吻结束,绫华微微后退半步,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但目光依旧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叶辰。她微微低下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羞涩的、极其悦耳的声音,轻轻唤道:
“……夫君。”
这两个字,从端庄优雅的神里大小姐口中唤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缠绵与归属感,比任何情话都更加动人心魄。
叶辰的心被狠狠触动。他伸出手,将绫华轻轻拥入怀中。绫华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安然而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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