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嚣与冲突,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的噪音,随着车门的关闭,被彻底封存在外。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吴凛揽在林元元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力道甚至比之前更重,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折断,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布料,那温度几乎要灼伤她冰冷的肌肤。
林元元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细微的抗拒都没有。她像一个人形玩偶,僵硬地靠在他怀里,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前方虚无的黑暗之中。脖颈上那枚鸽血红宝石项链沉重地坠着,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提醒着她刚才那场公开的、带着血腥味的“所有权”宣告。那个粉色西装男人的惨叫声,周围人群惊惧的目光,吴凛冰冷而威严的警告……所有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却激不起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和冰冷。
她能感觉到吴凛紧绷的身体和并不平稳的呼吸。他在生气,或者说,在压抑着某种更加汹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情绪。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冒犯?还是因为她始终如一的、令他挫败的沉默?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车子最终驶回了那座熟悉的、灯火通明却如同坟墓般的别墅。吴凛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带下车,一路沉默地走上楼,回到主卧。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将那点微弱的、来自外界的声响也彻底隔绝。
他松开了她,动作有些粗暴。林元元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才站稳。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抬手,开始解那条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红宝石项链。手指因为冰冷和虚弱而有些颤抖,扣环几次滑脱。
吴凛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笨拙而固执的动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那莫名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大步上前,一把挥开她的手,粗鲁地扯开了项链的扣环。
沉重的项链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那抹浓烈的红色在浅色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元元看都没看那项链一眼,只是抬手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脖颈,然后开始去拉身后礼服的拉链。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色长裙,此刻在她眼中,与一块肮脏的抹布无异。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吴凛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嘶哑,紧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林元元拉下拉链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将礼服从肩头褪下,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裙。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说什么?”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吴凛的耳膜。
说什么?说他刚才为她“出头”了?说他当众宣布了她是他的“未婚妻”?说她应该对此表现出一点点的……反应?哪怕是愤怒,是恐惧,是任何形式的情绪波动?
可她什么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将他视为空气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难以忍受。它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是囚禁她还是“保护”她,是羞辱她还是给予她虚名,都无法再真正触碰到她分毫。她的人还在这里,但她的灵魂,似乎早已抽离,去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远方。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他的愤怒。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他低吼,血丝再次爬上眼底,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疯狂,“林元元!你看着我!”
林元元被迫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映不出他的倒影,也映不出任何光亮。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怕,没有怨,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彻底的荒芜。
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歇斯底里的、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更让吴凛感到恐惧和绝望。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说话!我让你说话!骂我!恨我!或者……或者像那天晚上一样……”他猛地顿住,想起了那个暴雨之夜她突如其来的拥抱,那个带着体温的、短暂的触碰,那几乎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捕捉到的一点微光。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的希冀,“……像那天晚上一样……碰碰我……哪怕只是……”
哪怕只是……假的。是怜悯,是施舍,是任何东西都好。
只要别再是这样冰冷的、彻底的虚无。
林元元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痛苦、以及那丝卑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涩。但那感觉转瞬即逝,迅速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