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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务处长刘杰辉和他私交甚密。”
“你说,他的消息会不会错?”
弟弟不再作声,只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车驶过潮湿的街道,轮胎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嘶响。
港岛的夜色浸着咸湿的海风,向家宅邸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男人坐在阴影中,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他们家族在这片岛屿扎根数代,名望与财富都不缺,可有些层面的消息,却始终隔着一层厚重的雾,触不到核心。
比如那个叫杨尘的人。
若非当年崩牙驹那件事,他们与杨尘的人生轨迹,恐怕永无交汇。
想起那次冲突,胸腔里仍会泛起铁锈般的涩意,不甘与怒意像未愈的旧伤,偶尔隐隐作痛。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压进冰层之下。
对手是杨尘,这三个字本身就像一道禁令。
如今回头再看,那口咽下的气,竟成了命运的馈赠。
倘若当时真动了崩牙驹,后果不堪设想。
号码帮的反扑必如潮水,而更致命的是,会彻底站到杨尘的对立面——谁都知道,崩牙驹手里有杨尘感兴趣的生意。
一旦杨尘决心封锁他们在港岛的路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冷汗有时会在深夜惊醒时渗出,不为别的,只为当初那一念之间的克制。
仇恨没有烧穿理智,反而阴差阳错,铺出了一条隐约通向那个人的窄径。
谈不上是朋友,但至少,不再是敌人。
这已足够。
只要杨尘的手指愿意稍稍抬一抬,漏下一点缝隙,对他们而言便是新的天地。
势力会扩张,触角能延伸至以往够不到的角落。
当然,这些都只是深夜独处时的浮想。
他们清楚自己的位置。
交情?在巨大的利益棋盘上,情分薄如蝉翼。
杨尘那样的人,每一步都是从血与泥里踩出来的,信任是比黄金更稀缺的东西。
他能把核心产业交给下面的人打理,且多年来从未听闻任何背叛或龃龉,这本身就是一个冰冷的奇迹。
关于杨尘的早年,江湖有许多零碎的传闻。
都说他起步时身边人不多,几十个而已,武力也算不上出众,需要人护着。
那时常伴其左右的有两个身影:一个叫骆天虹,惯用一柄长剑,据说曾单枪匹马闯过重重围堵;另一个被称为阿炽,总是一身素色,沉默地挡在杨尘身前。
开拓地盘的硬仗多是骆天虹冲在前头,无论对面黑压压站了多少人,只要身后传来杨尘的声音,那柄剑便会划出寒光。
但杨尘并非只知驱使。
更早的传言里,有过这么一桩事:那时杨尘刚在洪兴立足,地位低微,一次遭遇伏击,对方人数十倍于他们。
是骆天虹和阿炽拼死撕开一个缺口,让他先走。
骆天虹为此挨了狠厉的一刀。
可谁也没想到,已经脱身的杨尘竟折返回来,手里多了家伙,硬是将被困的兄弟拖出了死地。
自那以后,下面的人看他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命令下来,只有执行,没有疑问。
后来,杨尘的版图越过了港岛的海域。
他最早倚重的那位骆天虹,被派去了 ** ,为集团开疆拓土。
没有不满,没有怨言,甚至没有一丝风声透露不甘。
骆天虹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地方,去了陌生的对岸。
若换作别的堂口,如此对待功勋旧部,恐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书房里的男人掐灭了雪茄。
窗外的海港灯火阑珊,更远处,是深不可测的、正在酝酿新风云的南洋。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厢内很安静,皮革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雨后泥土的气息。
高晋的目光从窗外移向身旁的人,停顿片刻,还是开了口。”尘哥,”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审慎,“和向家那边……我们真的要一起做事?”
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高晋脸上,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高晋很少这样直接地提问,更少在事情定下后还提出疑虑。
“你有别的看法?”
杨尘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探究。
“是有些担心。”
高晋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的褶皱,“我们的生意,毕竟都在明面上,讲究的是规矩和信誉。
他们……手段不太一样,习惯用拳头开路。
我听说,他们在南边碰了钉子,人手折了些,当地那些地头蛇不买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怕沾上这些,会坏了我们公司的名声。”
杨尘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这笑容里有些许意外,更多的是认可。
“难得听你讲这么多。”
他说,目光里带着赞许,“你想得周全。”
高晋微微颔首,没接话。
“你的顾虑,不是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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