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点头,没再说话。
车里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雷复轰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冷:“吃了不该吃的,总得吐干净。”
车驶离时,街道沉寂得反常。
连风都停了,仿佛整片黑暗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
港岛的白天依旧喧嚣,霓虹灯下却涌动着另一股暗流。
尘杨集团的触角早已渗进这座城市的脉络。
商场里人人都在谈论它——投资公司一次次精准出手,股市的波动成了它的棋局;大小企业争相寻求注资,仿佛贴上那个标志便能起死回生。
霍景良公开表态深化合作之后,更多目光聚拢过来。
有人暗中盘算过入股,可尘杨从不上市,资金池深不见底。
也有人动过别的念头,直到听说那家隶属集团的安保公司名下近万人的规模,便默默收了手。
但港岛从不只有明面的波涛。
巷弄深处,道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个叫原青男的人领着队伍,从一家武馆踢到另一家。
他们不砸场、不抢地盘,只递帖子约战——指名要挑最能打的那个。
结果却都一样。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原青男的名字像刀锋刮过江湖的耳膜。
茶楼里、夜市摊上,压低嗓音的议论越来越密:
“谁能拦得住他?”
“再没人出头,港岛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夜色渐浓,远处大厦顶层的尘杨标志亮着冷白色的光。
而地面之下,另一种秩序正被脚步踏出裂痕。
原青男将号码帮派出的那名最强战力放倒在地时,观战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汉子没能撑过几个照面,便彻底失去了再起的能力。
随后,东星社的两位招牌人物联手上前,拳风腿影交错,最终仍是颓然退下。
这场事先张扬的比试,让整个港岛江湖的面子都落在了地上。
更早之前,东星曾放出豪言,誓要为这片地盘挽回尊严,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外来的名字在这里刻下印记,尤其那名字还属于隔着海的那一边。
然而结果冰冷地摆在眼前。
挑战并未停歇。
那身影接着找上了洪兴,递出的战书指名要见他们的龙头。
太子没有回避,将较量安排在自己的拳馆。
消息不胫而走,馆内挤满了各色面孔,空气里浮动着汗味与紧张的喘息。
太子在港岛的名声是打出来的,凶狠且硬朗。
许多人记忆里他只败过一次,对手是早已离开洪兴的杨尘。
那一脚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太子便倒了下去。
后来他与杨尘身边那位叫阿布的汉子有过一场恶斗,双方你来我往,让看客们至今谈起仍觉齿颊生寒。
如今杨尘与他的一部分人远在别处,能站在原青男面前的,似乎只剩太子一人。
拳脚碰撞的闷响在馆内回荡。
起初两人势均力敌,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还击都引来低低的喝彩,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观者眼中跳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的动作开始迟滞,呼吸声越来越重。
最终,一记沉重的击打让他踉跄后退,扶住了围绳才没有倒下。
胜利者立在拳台 ** ,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他提高了声音,宣布此后不再接受龙头级别者的挑战。
话语里的轻蔑像针一样刺人。
场子内外弥漫着无声的愤怒,可没有人能站出来将那句话堵回去。
于是,一些身影陆续走进了尘杨集团那座大楼。
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沙发被坐满了。
东星的骆驼、洪兴的太子与韩宾、义群的跛豪,这几张面孔几乎能拼出半幅港岛江湖的版图。
他们此刻聚在这里,为的是同一件事。
骆驼的眉头锁得很紧,声音有些干涩:“吉米先生,杨先生……真的不在港岛?”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骆驼先生,尘哥去了湾岛,目前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那他何时能返?”
太子接过话头,语气急切。
吉米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尘哥没有交代具体日期。
那边的事,恐怕还没了结。”
跛豪的拐杖在地毯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不能联系上他?问问他的意思?”
“我可以试着传话。”
吉米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温度,“但尘哥何时回来,不是我能过问的。
我们只处理分内的事,他的行程,自有安排。”
骆驼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压着许多东西。”若是杨先生迟迟不归,那个原青男日日叫阵,踩的是整个港岛的脸面。
我们……总不能坏了规矩,用人海去淹了他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像蒙了一层灰。
这些日子,那个名字和与之相连的胜利,像钝刀子割肉般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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