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扫了眼伏在地上的满朝文武,目光落在茹瑺和赵勉的身上,冷笑一声,当即拍板:“陈芜,拟旨!”
“即日起,废安南国号,设交趾承宣布政使司!辖交州、九真、日南三府,三十六县,直属大明,不隶藩属!”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茹瑺:“新附之地,人心未定,实行军管。命刘声为交趾布政使兼总兵官,军政一手抓,有先斩后奏之权!朕给他三年,三年后,朕要看见交趾的粮仓堆满红河,不是满地的反贼!”
臣领旨!茹瑺重重叩首,额头砸得金砖砰砰响。
朱雄英又转向詹徽,声音沉了三分:“吏部即刻拟名单,选精干能吏五十人,秀才举子二百人,随下一批军资同赴交趾。记住,不要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腐,要会种地、会算账、会盖房子的实干派!”
詹徽连忙抬头,脑门子上还带着冷汗:“陛下圣明!臣……臣会尽快草拟了一份名录,里面包含恩科中擅长农桑、水利的士子,只是……只是交趾瘴疠,恐怕有人不愿去……”
不愿去?朱雄英嗤笑,“告诉他们,去交趾当三年县丞,回来直接升知府!死在任上的,追封世袭百户,荫一子入国子监!朕给足甜头,谁要是不识抬举……”
“那便真送他们去诏狱,不是做学问,而是去坐牢!”
臣明白!臣即刻去办!詹徽打了个寒颤,赶紧应下。
退朝的钟声还在皇宫回荡,朱雄英已脱下龙袍,换了身玄色织金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脚下蹬着皂靴,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出了西华门。
十二名贴身侍卫刀出半鞘,王战在前开路。
沿途宫人远远望见便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马车直奔北城诏狱。
这地方朱红高墙,黑铁大门,门楣上二字杀气森森。
门口当值的锦衣卫千户见圣驾亲临,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绣春刀,扑通跪倒:“卑职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开门。朱雄英脚步不停,声音冷硬。
声中,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朱雄英负手而入,身后侍卫如狼似虎,刀鞘撞击声在甬道里回荡,惊得两侧牢房里的犯人们纷纷缩回阴影中。
穿过三道铁闸,来到诏狱的一处地方。
十几名身穿青衫的年轻士子正在院内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朱雄英,慌忙起身,整衣跪倒:“罪生……叩见陛下!”
朱雄英没立刻叫起,而是负手踱步,目光如刀般扫过案头堆积的文稿。
石桌上摊着《西南夷源考》《交州古属辨》等草稿,墨迹未干,有的纸页上还画着舆图,标注着历代疆域变迁。
都跪着做什么?朕是来看你们写字,不是来看你们磕头的,都起来回话。”
谢陛下!士子们战战兢兢起身,垂手而立。
一个胆子大些的是徐祯卿,硬着头皮上前:“回陛下,罪生等已按陛下旨意,初步拟就了《诸夷同源论》的纲目,考证了交趾、暹罗、占城等地的源流,证实其皆与华夏同源……”
他双手捧上一叠文稿,手还有点抖。
毕竟这是在诏狱里,外头就是刑具和酷吏,由不得他们不战战兢兢。
朱雄英接过,一页页翻看。
越看,眉头越舒展。
稿子里引经据典,从《尚书》的宅南交说到《史记》的南越列传,又考证了安南的与中原的族源关系,最后得出安南非夷,乃华夏南迁之支脉的结论。
写得不错。朱雄英合上稿纸,抬头看向众人,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有理有据,比那些老顽固空喊’华夷之辨强多了。”
徐祯卿等人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松。
朱雄英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十几个年轻人。
你们的表现,朕看在眼里。朱雄英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开口,“从今日起,不必住在这诏狱里了。”
士子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会在城东给你们安排一处宅院,笔墨纸砚、衣食供给,一应俱全。朱雄英看着他们惊愕的脸,淡淡道,“你们搬出去住,环境好些,写东西也顺手。”
徐祯卿激动得声音都颤了:“陛下……陛下是要赦免我等?”
赦免?朱雄英冷笑一声,“想得倒美。课题还没写完,就想跑?”
他手指敲了敲那叠文稿:“把这《诸夷同源论》给朕写扎实了,写得让那些老顽固哑口无言,写得让天下读书人都觉得本该如此——到那时候,朕不仅赦免你们,还给你们官做!”
“安南新设布政使司,缺的就是能教化百姓、笔杆子硬的能吏。你们这篇文章写好了,就是开山之功,朕派你们去安南,不是戴罪,是立功!是做朝廷的肱骨,去把那里的蛮……去把那里的百姓,教化成认祖归宗的华夏子民!”
做得好,三年回京,朕亲自给你们升官!做不好……朱雄英眼神一厉,“那便真在这诏狱里住一辈子,也别怪朕不讲情面!”
罪生等……领旨!谢主隆恩!士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又跪下了,这回磕得实实在在,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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