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她微微苦笑:
“小星,你说得对,我心里的‘过’……这辈子都解决不了。”
“但正因为我们都想弥补,才更不能自乱阵脚,对吗?”
这时,流萤放下魔方,站起身,对着江寒星露出了灿烂笑容。
这个笑容极具感染力且十分友好,让江寒星微微一怔。
江寒星看着流萤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比较心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这位是?昨天好像没见过。”
流萤恍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笑着自我介绍:
“你长得真好看!我叫流萤,昨晚才来的,奉殿下之命在此护卫陆先生。”
“殿下?”江寒星挑眉。
这个称呼让她更加确信这个女孩和姐夫的世界一样,深不可测。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而看向陆行舟,语气郑重:
“行舟哥,不管你们要去哪里,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姐姐,
“有些人,忘了不代表不存在。我们……都会等你想起来。”
她的话,是说给陆行舟听,更是说给江揽月听的鼓励。
陆行舟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江寒星,落在她身旁面色苍白的江揽月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陷入回忆般的轻微困惑,随即便淡漠地移开。
“你的心意我明白,小星。”他的声音因伤势而低哑,却字字清晰,
“但你说的人……我确实不记得了。”
他略一沉吟,转而看向陈默,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陈默,你们先去确认一下转移路线的情况。”
“是,头儿。”陈默毫不犹豫地颔首,接着对伊万和凯文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三人迅捷而无声地依次退出了病房,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全程没有多看江揽月一眼。
江揽月僵在原地,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雕像。
她看着陆行舟——这个她爱入骨髓,又因她一念之差而坠入深渊的男人。
“行舟,”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我知道,我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抵不过你受的伤。”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病床上的陆行舟,深深地、九十度地弯下了腰。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霎时惨白的脸。
这个鞠躬,为那个骄傲的“江揽月”,画上了终结的句点。
“我知道你忘了,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
她直起身,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是焚心蚀骨的痛楚和一丝希冀。
“我不求你原谅,更不敢求你马上想起来。”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方式。”
“你的伤是因我而起,请让我留下来——”
“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甚至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字字都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让我以护工的身份留下来。”
“让我帮你擦身、换药、做复健……”
“你所有的痛苦和不便,都请交给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呼吸下去。”
江寒星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姐!你不能……”
“你这样做没用的!”她抓住江揽月的手臂,声音因心痛而颤抖,
“行舟哥只会把你当成一个保姆,一个护工,永远都不会想起你是谁!”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心当祭品,却什么也换不回来!”
丁意也震惊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行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与悲痛。
那片空白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可心脏的某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理解的刺痛。
这沉默给了江揽月一缕虚幻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陆行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位小姐,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语气漠然,如同评价一个旁人,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所以,不必如此。”
“我的伤,自有专业人员照料。”
“你的存在,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他微微偏头,目光转向一旁的丁意,手指无意识地轻搭在她手腕上,语气自然地放缓:
“而且,我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
江揽月没有尖叫,没有辩解。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陆行舟轻搭在丁意腕间的手指——
那曾夜夜拥她入眠的温度,此刻正熨帖着另一个女人的脉搏。
这无声的亲昵,比那句“陌生人”更为残忍。
她所有的决心与牺牲,她为自己选择的这条卑微的赎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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