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薰赶紧走上前按住了他的手，“别，不用了。”
即墨繁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疑惑地望向他。
南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即墨繁。
他只好转开视线，找了个离即墨繁远些的地方，假装正常地坐了下来，“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同你说说话。”
即墨繁看起来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倒是什么都没多问，挺听话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自己在那边坐好了。
“陛下想聊些什么？”
跟他之间隔得距离不远不近，是一个相对生疏的社交距离。
南薰平白觉得好似心底涌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来。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只能推脱给自己心中对眼下境况的推演与实际上的现状不符所带来的偏差感。
不过仔细想想，即墨繁这样的反应才应该说是正常的吧。
他是个个性非常独立的人。
只不过在这里他不像在现实中那样，虽然偶有磕绊，但修行之路总体而言还算顺利。
而是遇到了南薰这么一个滑铁卢。
近距离观察他腰上的锁仙链，就能发现这链子上头的符文表明，它封印的仅仅是金丹期的修为。
而即墨繁在当初从地窖当中救他出来时，修为就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以他的修炼速度，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那件事之后不久，他就被南薰找机会给掳过来关在这里了。
当时的即墨繁才几岁？不过十五六吧？
彳亍，太开刂了。
他南薰果然是个变态。
“陛下？”大概是见南薰一直神色变化，却不出声，即墨繁又唤了他一次。
南薰回过神，随意扯了个话题，“还记得你我头回见面的情景吗？”
即墨繁眉眼往下垂了垂，“自是不会忘。”
“若不是陛下分了口血肉给臣侍，恐怕如今臣侍早已化作白骨一具了。”
他手还伸过来指了指南薰的手腕，“没记错的话，当时臣侍咬的好像就是这里......”
南薰被他伸手一碰，登时感觉自己的肌肉崩得更紧了。
“当年的齿痕还在这里呢。”即墨繁说。
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蹭在南薰手腕内侧的皮肤上，磨得他感觉自己脉搏都变快了些许，血液都要从经脉当中爆出去了。
南薰手腕内侧的确有道疤，也的确是当年在地窖中时，为了帮即墨繁治疗他的致命伤，从而不得已以己身为药引，让他吃了一口。
后来的多次修复治疗帮他生长出了新的血肉，就连长相都改头换面了，可唯独这一小块牙印，最后他也没舍得让彭若帮他消除掉。
说是留个与即墨繁之间的纪念也好，说是为了帮他永远铭记曾经亲弟弟对自己做的事也好，这块伤疤除了负责治疗的彭若，他从未透露给第三个人过。
尤其他不可能让即墨繁知晓，不然这东西拿出来也太尴尬了。
可现在，此时此刻，这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尴尬情景，就这么展现在了他眼前。
南薰脑子直接死了。
“陛下身体怎么这么紧绷？”即墨繁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可是哪里有什么不适？”
简直跟催命铃似的。
“今日要处理的政务有点多。”南薰随口扯了个理由，“有些累了。”
要了命了，哪怕被关在这里，被限制得连修行都被迫荒废，即墨繁居然还能面色如常，反过来对他的身体表现出关心。
南薰再一次把自己身上那个变态的烙印刻得更深了一点。
“那臣侍帮陛下放松一下好不好？”说着话，即墨繁也不等他做出回应，直接挪到了他身体侧后方，伸手在他肩颈处轻轻按揉起来。
南薰本来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不用跟即墨繁面对面了。
但被按着捏了两下就觉得不妙。
这还不如让他跟即墨繁面对面呢。
虽然隔着一层衣物，即墨繁的手没有直接同他的皮肤接触，但他手指的温度却一点阻碍也无，非常直白地传达到了他的触感神经。
力度适中，按的地方也恰到好处，令肌肉当中堆积的疲惫感快速消解，令人心底发痒的酥麻感一点一点扩散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南薰难得陷入自我怀疑。
所以他真的是个变态吗？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舒服起来？
“陛下，这样好不好？”即墨繁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模糊传来。
南薰顿了片刻才终于回神，“嗯，你按得很好。”
即墨繁似乎笑了笑，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近，可他莫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尖发热。
但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客观的物理条件，即墨繁自己的体温也比常人更低一些，跟他挨近了夏天都不会觉得热，为什么他现在会觉得被即墨繁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烫了？
南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座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空无一人的宫殿奇怪，与他印象中性格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的即墨繁奇怪，莫名其妙为眼前这番场景感到兴奋的自己......也奇怪。
本来他只觉得此处不过就是个秘境制造的幻想，一直也能非常清晰的将幻觉与真实彻底分离。
可在这里待得越久，他越觉得某种感觉愈发清晰。
这里不像是单纯以一个妄想为出发点所塑造出来的世界。
他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光明磊落，那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阴暗念头，原来只是对象不正确而已。
思绪流转了好半天，南薰忽然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猛然转过身，一把按在身后即墨繁的腰腹上。
果然没感觉到任何反抗，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即墨繁按倒在了床榻之上。
“陛下？”即墨繁神态似乎有些茫然。
长发在浅色的被褥上散开，微微卷曲的发尾简直像是生于地府门口的彼岸花，危险却又实在美丽。
“我改变主意了。”南薰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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