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的水被轻轻拨动。
即墨繁惊讶了一会就恢复正常了，走过来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块布巾，浸湿了替他擦身。
黎锦初从来都没预想过，即墨繁那双握剑的手，要是拿来做伺候人的活计，将会是种什么感觉。
手指明显因为常年习武而微微有些变形，但因为隔着的布巾材质柔软，所以也感觉不到上头有茧子带来的不适。
即墨繁这个人平常都冷淡得很，冰灵根最讨厌的也是温暖的环境。
但现在陪着黎锦初在满是蒸汽的浴堂里，他哪怕被蒸得面上都出现了微微一层薄红，也半句怨言也没有。
不过黎锦初还是在他拿着布巾往前面转的时候拦住了他。
“我自己擦就行，前面我够得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声音压得稳当一些。
简直......要疯了。
这个世界的设定里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别说让即墨繁替他擦身，就算这个人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小厮，他也不习惯让人这么近距离毫无阻隔地接触自己的身体。
这还是他吗？到底给他干哪来了？
别管会不会引起秘境发现异常，黎锦初只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出现异常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即墨繁又适时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神色。
难得一见的茫然几乎构筑出有些脆弱的表情，像朵马上要被主人折断的小白花一样。
黎锦初居然从这张脸上读出了些许委屈的意思？
“大少爷，是我最近哪里做得不好吗？”他斟酌着发问，“您可以直接指出来，我都可以改的。”
黎锦初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其实不是即墨繁认知中的那个黎锦初？他现在也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些懵？
他总感觉这话要是真说出来肯定要坏事。
但又不知道会坏哪里的事。
烦死了。
情绪上头，黎锦初反而感觉自己被热水蒸得快熟掉的脑子温度降了下来。
回过神再抬头看即墨繁的表情，他忽然察觉到了哪里有些违和。
不对劲啊......就算这里是秘境制造的幻觉，那也不可能把即墨繁的性格歪曲成南辕北辙的样子。
可即墨繁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他以前可是亲眼见过的，即墨繁为了替同门挡刀，害自己肩胛骨被妖兽的利爪刺了个血洞出来。
即便伤成那样，他也从未露出过这般脆弱的模样，随意用灵力止了止血，撒完药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既然不是因为觉得委屈所以才露出这副模样，那缘故大概就只剩下......
“别在这撒娇，这招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黎锦初把视线从他脸上转开，不看那双像深海一样的眼睛。
“有话直接说。”
即墨繁在那边眨了眨眼。
黎锦初几乎从他身上读出潜台词了：明明以前这招就有用，今天怎么就不好使了？
哈哈，看似不管用......实则是黎锦初他真的没招了。
真让即墨繁这么说下去，他怕自己什么都能稀里糊涂答应了。
“既然大少爷问了，”即墨繁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带着方才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脆弱感，“我马上就准备冲击炼虚等阶了，但感觉境界有些不太稳当，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大少爷能批点额外的预算给我。”
黎锦初听他这么一整段话下来简直瞠目结舌。
不是......这真是他认知当中的即墨繁吗？
那个总是独自一人站在所有人前面，不管何种情况都好似旗帜一样屹立不倒，独立强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独行侠哪里去了？
太恐怖了，他跟刚才居然从这张脸中读出了百分之一的谄媚？
比刚才他在那演脆弱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现实世界当中，那次他为即墨繁准备的一大堆天材地宝，助他强行从刚刚登上元婴后期，直接堆成化神初期，那个时候即墨繁也没矫情地推脱说不要。
他不是清高，而是以前真没人给他啊。
现在也是，哪怕自己人都脱光了泡水里洗干净了，他眼里还是清澈得要命，没有一点对他身子的馋，只有真真切切对他手中权与钱的渴望。
说渴望好像也不完全对，因为即墨繁对黎锦初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明显只是想要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只想拿但不想干活。
......不是，这是哪里来的好逸恶劳的小米虫啊？
黎锦初难得陷入了些许自我怀疑。
即墨繁身上既然穿着幕僚的衣裳，又明显跟他关系亲近，很大概率他在这个秘境当中的设定就跟现实当中完全不同，他没有因为被沈昀捡到而去拜云沧剑宗。
不然以他的性格，如果云沧剑宗没有那么对不起他，他肯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的。
后来离开宗门，也不会愿意来黎家做一个小小幕僚。
他之前也拒绝过自己一回了。
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原因就只有当即墨繁还是个孤儿的时候，是黎家，确切的说应该就是黎锦初自己把人捡了回来，当个后辈放在身边培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培养得都能给自己搓澡了......咳......
他以前也算是搭把手养过方弦，那玩意儿后来长大了就是个不着调的。
本来他还觉得这事跟自己肯定没关系，是方弦那个师尊，还有他自己性格使然的问题。
但现在看看即墨繁......
这不是彻底被自己养歪了吗？那么独立自主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英雄哪里去了？现在怎么就变成一朵菟丝花了？
凌乱地纠结了半晌，黎锦初闭了闭眼，还是放弃了这个问题。
算了，菟丝花不好吗？
他看着即墨繁现在每天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想要什么就撒撒娇管黎锦初要，自己的修行之路也顺顺当当没烦恼。
挺不错。
——搞得他都不愿意让这个秘境被破掉了。
喜欢早死大师兄重生，整顿宗门白眼狼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早死大师兄重生，整顿宗门白眼狼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