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魂淡真挚的眼神,何珝给不了其它回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信任这枚意外捡来的小玩意,可记忆的残缺让其无法再联想到更深层度的东西。甚至,就连小魂淡叫的每一句“阿姐”她都心生愧疚。
颉风珏速度算快,每等几分钟主管便踩着那恨天高的鞋“噔噔噔”来到禁闭室外,亲自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可算想清楚了!”主管一把将何珝拥入怀中,欣慰地擦拭着眼里的泪水,仿佛看见失足少女重新回到正道。
何珝本来生理性厌恶想要一把推开,却没想到身体与主管接触的触感如此奇怪,让她大脑一时没有反应。摸着冰冰凉凉,肉也不似正常人那般富有弹性,更加没有看起来那般有力。就好像这一身的肌肉都是死肉,并且还是那种死去多时,带点腐败的烂肉。
“你瞧,我真是激动过了头。咱可不能让客人久等,这就带你去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啊!”主管拖着何珝不由分说朝更衣室走去。
何珝本意也大致如此,破天荒没有再和主管起争执,也没有再挑战主管的逻辑底线。小魂淡则是一直趴在她的肩头,也难得没有碎碎念。
主管将何珝按在梳妆镜前,从一旁取出一件又一件华丽的晚礼服问道:“你喜欢哪一款?”
“要不……你先出去?我可以自己来。”
何珝看着这些复杂的服饰自然是一件也不想穿,打发了主管和颉风珏后,边嫌弃边选了一条看着方便行走的黑色大摆衬衫,套上整个更衣室唯一翻出来的黑色阔腿裤。
小魂淡坐在梳妆镜前吐槽:“阿姐,你的审美千奇百怪的。”
何珝将一个宽边黑纱礼帽往头顶一戴,坐回到镜子前:“不是要盛装出席吗?够不够霸气?”
“霸气霸气,但能不能先不要在意这个问题。”小魂淡迫不及待地从一旁的假发头模里费力地拔出一根顶针,推到何珝面前,“快,我已经迫不及待看阿姐恢复记忆然后把这里整得天翻地覆的场面了,那样更加霸气!”
何珝不紧不慢拿起顶针在右手食指尖扎了一下,在血珠突破伤口挤出时迅速摁在脸颊两侧。在小魂淡的指引下她又将血液抹在眼尾,最后于在脸颊两处绘制了一条宛若游蛇一般的符文后,手持血液涂抹的手顿在符文的结尾,面颊上所绘制的符文也亮起莹莹红光。
小魂淡一脸期待地盯着何珝一动不动的身体,感受到自身脸颊发烫后,它扭头望向镜子。原本还照射不出它身影的镜子在这时出现了小魂淡半透明的团状,也同样映出了它脸颊那两处猩红的圆点。
镜子中的何珝猛地睁眼,血红色的眼瞳和脸颊的符文一样发出一瞬的微光,随即迅速暗淡下去,隐在了皮肤里面,只在脸颊处留下两个和小魂淡一样的红点。
“阿姐……”小魂淡试探着叫出了声,却被何珝一把拦住小嘴。
下一秒,主管着急忙慌地突破更衣室的门锁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颉风珏。
主管在更衣室里一通翻找无果,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何珝身上,于是“噔噔噔”过来握住她的肩膀问:“刚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啊!”何珝笑盈盈地说,“主管,您是在找什么?我来帮你吧?”
“不,不用。”主管冷静下来,上下扫了一眼何珝的着装,为她胸前配上一颗闪耀着火彩的蔷薇胸针,说,“全身黑漆漆的不好看,以后多学着点!”
“好的,主管。”何珝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主管打消了刚刚的警惕之心,也让小魂淡意识到,现在这个游刃有余的何珝,是已经成功取回记忆的阿姐。
既然这样,小魂淡终于放下心来,身子也变得更加透明。它摆了摆自己的小短手,在心中叹气:果然,离魂之术已经维持不了多久,希望阿姐能速战速决。
何珝将小魂淡的变化看在眼里,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反而是主管仍然不信邪,在更衣室翻找了一圈后,不死心地带着何珝准备动身前往宴会。
走廊里,颉风珏悄悄凑在何珝身边,小声问道:“主管刚刚是在找什么呢?”
“不知道啊!可能丢了什么东西吧?”何珝漫不经心地回答。
此时的她已经扫清了这个空间施加给她的所有干扰,将那些混乱的记忆重新拼凑排列。就连作为卫槐绛木偶生活的那段记忆也清晰呈现在脑海里。
和主管周旋的那十几秒更是让何珝确信,她和颉风珏此时的确已经存在于肉土之骸的内部。什么记忆消失、穴居,都是肉土之骸为了能够更好地消化吞入之人而设立的特殊环境。
一旦作为人的认知被彻底清算,肉土之骸幻化出的肉团就会出现,毫不费力地把人彻底吞入。为了能更快速地降低人们的自我认知,肉土之骸还特地搞出这些灰雾和穴居底层的清水,如同黑客一般不断冲击大脑里的记忆,真是非常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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