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弢突然厉喝:“魔女卫槐绛背叛安定司,联合无渡之境入侵神阙!我等安定使为守护苍生为己任,今日就是拼上性命,也定要将魔女伏诛!”
他的言语让这些对降魂铃感到本能害怕的安定使重新振作,一时间各类暗器、符咒如雨丝般密集地朝卫槐绛袭来,企图将她逼向祭台中央。
卫槐绛也不是好惹的,只见她足尖轻点,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石柱之上。玄色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在漫天杀招中腾挪闪转,眨眼间便闪现到沈弢的身后。
“噗!”
卫槐绛那只被诅咒浸满的手刺穿了沈弢的胸膛,可预料中的鲜血并没有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反而是从他身上那道洞穿的口子处漏出点点星光。
“你果然不是人。”卫槐绛感知不到沈弢体内有任何器官的存在,这些漏出的星光也不过是灵力外泄。
沈弢诡谲一笑,不顾身体上的大洞,握住长棍猛地朝她击打而来。卫槐绛迅速抽回手,却来不及结印,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棍。
“咔!”
卫槐绛被击中腹部飞出好远,重重摔进了石柱中。她嘴角缓缓流下的鲜血滴落在手中浑浊的玻璃球上,竟然让玻璃球出现了裂纹。
“什么?!”沈弢下意识在身边翻找,却一无所获。他突然反应过来,卫槐绛硬接下自己一棍,竟然只是为了从自己身上把玻璃球给偷走吗?
玻璃球应声而碎,其中浑浊的白色魂光如游鱼般窜出,朝着南定司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沈弢怒极反笑:“找死!”他手中的长棍骤然分裂,化作无数钢针朝卫槐绛的方向暴雨般倾泻而下。
卫槐绛并没有要继续反抗的意思,抬头呆呆望着魂光飞离的方向。反而是她身边的降魂铃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主动张开一张大网,拦截了所有朝主人飞驰袭来的钢针。
可降魂铃的大网拦住了钢针,却拦不住从地下刺出的暗刺。
七枚血刺从石柱旁祭台下方刺出,穿过卫槐绛的躯体,将她牢牢钉在原地。鲜血顺着刻满皱纹的长刺蜿蜒流淌,逐渐渗进祭台地下。
降魂铃焦急地飞驰在她身边不断闪着红光,企图唤醒自己的主人。可卫槐绛任由身躯被钉住,一动不动。按常理来说,这些都是小把戏,她不可能躲不开。
“冥顽不灵,直接认罪把灵力交给我多好,省得遭受这等痛苦。” 沈弢收起棍子,趾高气昂地来到卫槐绛身前。他还以为,当真是他所设下的这些小玩意捕捉到了传闻中的南定君,却不知,那年纪轻轻的南定君,是真的累了。
她不想活了。
卫槐绛腰腹处的符咒开始闪着刺眼的光芒,原本蔓延到其脖颈处的诅咒也在眨眼间吞噬了她近半张脸。整个人弥漫着诅咒带来的不祥黑雾,看起来恐怖至极。
沈弢大惊,连忙捂着口鼻远离:“你疯了!挣脱开天灵给你下的禁制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
“无非就是……全身炸裂,尸骨无存……”卫槐绛残留的一只正常眼瞳带着一抹悲伤望着沈弢,问,“你以为,我很想继续这般不人不鬼地活下去吗?”
母亲以自身血肉为引,唤醒了她的神识,要她复仇,却导致天地倾颓,她因此背负上了数万条人命。
钟云说,希望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她听了,苦守南定司五年。
这五年间,洛绮等人的誓死追随她不理解,受害者家属的苦痛她不理解,甚至到了最后连皿潮生多年的爱意她也不能理解。
如果她不曾被偃偶师钻空子共享一瞬的情感便好了,浓烈的情感冲击和失去后带来的漠然让她心中胸闷,纠结不已;
如果钟云当年没有救下她便好了,不知何为人,未感受过如母般的亲情最后便不会眷念、不会执着;
如果当年被当做祭品的女婴不是她便好了,那样灵者魔婴所带来的一切苦痛便都不会降临在她身上。
她当年,本就是死胎。为了那劳什子狗屁祭祀,被人生刨出来,连未出世的弟弟和怀胎多月的母亲都一面未见,便死在了祭祀的前一刻。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一切都好了?
“异疆秘闻——破镜!”卫槐绛调动起身上的全部灵力,都凝聚在了降魂铃上。强大的灵力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定扭曲。
“不要!”皿潮生在赶来的路上便已经收到那半截逃窜出来的灵魂,可他紧赶慢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卫槐绛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不仅调用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灵力,甚至为了让秘术强度更进一步连其周边所有能汲取的灵力也不放过,巨大的灵力量场让降魂铃发出不安的颤抖。
随着她身上那束缚身躯的血刺被震碎,降魂铃也瞬间化为齑粉。
卫槐绛身上的诅咒禁制在其内部炸开,震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力波动。
待一切闹动停止,天空却陡然间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祭台之上,卫槐绛周身翻涌的诅咒黑雾在雨水中寸寸消散,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她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抠进祭台的纹路里,仿佛耗尽了一生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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