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潮生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如今不是逃避问题的时候。于是他立直了身,含泪说道:“属下害怕,您会因为得到了答案后彻底丧失求生的渴望。但属下更害怕如若我现在不说,便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他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倚靠在檀木椅上的卫槐绛,将自己内心多年的爱慕全盘托出:“我喜欢您!从还只是一株树苗之时便开始对您倾慕,多年来也不曾改变。您为我所取的名字,我很喜欢。但潮生希望您也能如同海洋中湍流不止的浪潮一样,永远活跃下去!请您,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卫槐绛喃喃自语,最终整个人瘫靠在檀木椅的软垫之中,许久才带着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潮生,我想喝肉羹……”
“好,我这就去给您做!”皿潮生一直都很会审时度势,他从卫槐绛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生存的信念,面露喜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以为是他的真心感动了她,终于让她重新生出对生的渴望;
他以为她是因为他的爱慕,才决定继续留存人世;
他以为她这是接受了他的感情,他们能继续在南定司做一对神仙眷侣。
可是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等他端着滚烫的肉汤回到卫槐绛的房间,哪还有什么人啊?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滩早已干涸的黑狗血。
“大人?”皿潮生不敢相信,手里的碗也因颤抖而跌落在地,洒出一片肉糜。
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房间,又跑遍了南定司,就连集体公墓也没有放过。可是这些地方都没有卫槐绛的踪迹,她就像从来没回来过一般。
皿潮生这才反应过来,她早就做好了离开自己的准备。那些问题看似是转机,其实一切的答案早已在她心中。是啊!他的大人如此聪慧,怎能没有察觉他萌生的情愫。
可他把她弄丢了……
就在皿潮生呆站在集体公墓不知所措之时,洛绮拿着一封信件匆匆跑来。
洛绮将手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塞进皿潮生的手里,焦急地示意他打开。她擦拭着额头上因奔跑而渗出的汗珠,说:“甘承宁那家伙说在办公桌上发现一份信,但没有特殊署名。因为害怕可能是敌军的新把戏,特地让我来交给你查看。对了,听说卫大人回来了。我前几天去边缘巡逻没来得及和她打个招呼,大人她最近怎么样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皿潮生哪里有心情听洛绮小嘴叭叭,条件反射般木讷地打开信件,整个人一怔,彻底愣在了原地。
洛绮也察觉了不对,探头朝他手中的信件内容看去。
这封泛黄的信件虽然没有署名,可其中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南定司无人不识,正属于他们的南定君卫槐绛。
可信件的内容同时让洛绮胆寒:
【中定司,收尸】
收尸?收谁的尸?洛绮看着皿潮生铁青的面庞,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会收的,就是他们的南定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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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定司祭祀台旁,沈弢正坐在一旁的屋檐下方,气定神闲地端起刚泡好的热茶,优雅地刮去茶碗上的浮沫。
寒知幽守在他身侧,看了看时间,问:“已经是第三天了,你确定她会乖乖听你话前来赴死吗?”她不理解,传闻中的卫槐绛怎么会听了沈弢的话便甘愿以命换命。
沈弢笑了笑,饮下一小口茶水:“她当然不会。”
“那您还……”
“她会回去处理好一切事情,然后冲进中定司找我麻烦,就像这样……”顺着沈弢手指的方向看去,卫槐绛从天而落,轻飘飘地伫立在祭台石柱上方,睥睨着众人。
那令众人闻风丧胆的鬼头降魂铃正乖巧地跟随着她的动作,漂浮在其身侧。降魂铃散发着猩红的灵力,仿佛下一秒便会大开杀戒。
自从南定司将所有居民遣散后,神阙各城都流传着关于南定君背叛安定司,联合叛军入侵神阙的流言。因此,在这些中定司的安定使眼里看来,卫槐绛此番前来,宛如魔女降世。
中定司当值的安定使一下子全都警戒起来,死死盯住石柱上站立的女子。
沈弢早就料想到一切,鼓着掌,笑着走出廊下的阴影,看着她打趣问:“你这样子,可和我们先前商讨的有些出入啊!”
“一半一半,你也不见得对我说了实话。”卫槐绛俯瞰着他,举起降魂铃,“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把皿潮生的灵魂交出来。”
沈弢手下的权杖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节节延伸变成一根长棍,他手腕一转,棍尖直指卫槐绛,同时身边那颗装有皿潮生另外一半灵魂的玻璃球悬浮飘起。他嘴角勾起,挑衅道:“安定司内向来是以能力论高下,有本事便自己过来抢吧!”
话未落音,长棍已裹挟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卫槐绛却并不将这威力不小的招数看在眼里,手轻抬之间,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她身前,将沈弢的棍风轻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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