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起来还是没有要与我合作的意象啊……既然如此,那这一半灵魂我便……”沈弢见卫槐绛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失去了耐心,佯装要捏碎手里那个装载灵魂的玻璃球。
“不要!”卫槐绛脑子还沉浸在思索幕后之人的各种阴谋诡计,身体却比思想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知晓她为何会这么做。
明明,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才对。
“不要?”沈弢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啊!既然你想要回这一半的灵魂,便拿出相对应的东西来换!树灵的魂魄,可是大补!”
卫槐绛在内心思索良久,却还是没能得出答案。她深呼吸,问:“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弢邪邪一笑:“您内心如此抗拒与我联手,我可不敢再向您这般人物抛出橄榄枝。不过,在下对你那无穷无尽的灵力十分感兴趣……”
“莫要绕弯,直说。”
“我要你回到真正的身躯里,在中定司祭祀台上承认自己的一切罪行,主动将灵力交付于我。” 沈弢脸上的神情十分诡异,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真正的目的。
卫槐绛看着面前被力量所冲昏头脑的沈弢,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所有企图。更重要的是,面前的沈弢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他的身上毫无血肉经脉流转的痕迹,反而全身上下都散布着灵力的气息。
一般来说,神阙的安定使修炼需依靠灵气充沛之地以百会、涌泉二穴将灵力引入体内,使灵力在体内顺着周身经脉完成周天循环,最终存于气海穴。因此,安定使体内灵力最为充沛之地应当是储存灵力的气海之穴。
卫槐绛调动轻微的灵力,便将对面之人体内的所有灵力流转一窥。这不看不知道,沈弢体内哪里有什么灵力的周天循环?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实体,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怪不得他培养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冒充圣妖族人,就是为了得到稳定的灵力供给来维持自己的身形。怪不得他会对卫槐绛源源不断的灵力如此渴求,竟是因为他这样的“人”早已做不到对灵力的收纳吐息。
沈弢,不是人。
卫槐绛沉默了半宿,居然答应了沈弢此等过分至极的要求:“好。”
连沈弢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卫槐绛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对于卫槐绛的回答没有真实感,疑惑追问:“你就这么答应了?我以为你会直接过来抢那家伙的灵魂呢!”
“我累了。”卫槐绛扔下一句话,便一头扎进茂密的丛林里。她突然明白了钟云为何要把她的记忆封禁,知晓一切的她对什么都提不起任何兴趣。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在羌山初月科时的心态。
那时的她刚被钟云救下,虽知晓一切却不喜不怒。
她应该愤怒的。同胞弟弟惨死、亲生母亲为唤醒自己启动邪阵,而她自己也被人诬陷为魔婴。
或许她早就施展过自己愤怒,借助那恼人的怨气,将旧部落屠戮殆尽,才得以此间心境中的平和。
她望向天空,正午的烈日透过头顶的树冠缝隙洒落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回想起近期的种种,心中的困惑仍然不得解。
明明之前的自己已经能理解何为开心,洛绮誓死追随的忠心和甘承宁等人无条件的信任都曾让她舒心,祁怜桑的死和断常的逝去也曾让她心中胸闷。可如今,这些她曾经真真切切所感受过的情绪,都得不到如今自己的理解。
她甚至会认为当初那个抱着祁怜桑尸体痛哭的自己愚蠢,会认为钟云牺牲了自己也要将她传送出来的行为不值得。
南定司地下密室中冰棺开启的刹那,刺骨寒气如白雾般翻涌而出。卫槐绛苍白的指尖刚触及棺椁外沿,其右臂所承载的诅咒便如活物般开始蔓延,漆黑的纹路正顺着经脉流转的方向在她肌肤之上蜿蜒成一圈诡谲的图案。
密室之中除了用于存放卫槐绛原本身躯的冰棺,还有一副用于悬挂南定君服制的雕花椸架。椸架的横梁上整齐摆放着一套华丽的南定君祭祀所用法服,法服上的金丝在火烛光芒照射下闪着游光。
卫槐绛为逃离诅咒附身木偶已有五年之久,这五年本体都存放在南定司地下的密室之中。除了她本人和皿潮生之外,无人知晓。法服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平整光滑,显然有人一直在细细打理。
这个人是谁,不难猜出。只是卫槐绛不理解,他为何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沉默地穿戴整齐,玄色法服掠过结霜的地面,所带起的寒风吹得一旁的烛火扑闪,险些灭下。打开密室厚重的大门,以灵力驱逐开拦路的藤蔓,穿过南定司倾颓的廊柱之时,麻麻细雨正渗过破损的穹顶,在焦黑的梁木上敲打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南定司,是经历过一场大战的。
卫槐绛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离开前所设下的结界已然损毁,通过残留的结界碎片她甚至能窥探到结界破损时那一幕幕血肉模糊的场景。是她心高气傲,自以为结界坚不可摧,忽视了这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是来自天灵,那个饱占一切灵力之地修炼而出的所谓监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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