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槐绛坐正了身子,问:“在你们看来,我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她的问题让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敢去观察自家大人平日里是什么样?硬要说的话就只有……
“情感。”皿潮生说,“您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大了。”
洛绮不解地问:“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作为人来说,有情绪波动是正常的啊!”
卫槐绛看向皿潮生问:“你还记得我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外显的吗?”
皿潮生低头思索了一番,说:“是从羌山救回那小子之后……”
卫槐绛将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在羌山时,我为了验证云此时的身份,对他使用过一次提魂术法,却失败了。而后,祭祀后期外出在追击敌人时,我也曾动用过提魂。最近一次,是用在祁怜桑和莫义天身上。”
皿潮生灵光一闪:“是了,地牢提魂术法之后,您的情绪大面积崩溃。以我对您多年的了解,就算知道了这些事,也不该有那种反应。可是,为什么?”
“偃偶师。”甘承宁答,“卫大人的身体也是由木材制作而成的,定然是在这几次提魂术法施展的过程中被偃偶师标记控制了。”
“偃偶师又是什么鬼东西?”洛绮问。
卫槐绛看向桌面的木手,解答道:“偃偶师能够通过与木偶产生灵力联系,从而控制木偶的行动。在民间,偃偶师需要操控木偶进行表演,因此大部分偃偶师为了能够操控木偶更为顺畅,会与木偶共享所有情绪,以达到二者合一的状态。”
“所以这就是您这段时间会说会笑的原因?就因为您共享了那个人的情绪吗?”皿潮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他倒宁愿相信是卫槐绛自己学会了哭闹。
卫槐绛挑挑眉,“我以前也会说会笑。”
“那不一样!”洛绮不止一次看见过卫槐绛在无人的角落练习微笑,每每看见自家大人因为不理解的情感问题而苦恼时,就有一种莫名的苦涩。
为什么她明明就是一个正常的人,却拥有不了普通的喜怒哀乐?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如此秉公严明的优秀领导,中定司的人却视其为洪水猛兽。
甘承宁问:“偃偶师下降头需要一定的距离范围,您作为承受方能不能够反向追踪到对方的方位?”
卫槐绛将双手合紧,递给皿潮生。
皿潮生不明所以,疑惑地问:“您这是干什么?”
卫槐绛朝自己举着的双手抬了抬下巴:“用你的藤蔓把我捆起来。”
“啊?这如何使得?”
“既然你们已经完全打消了我是凶手的念头,那么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卫槐绛说,“把我捆起来,等我睡着偃偶师一定会再次行动企图控制我的身体,这时候我会把他揪出来的。”
皿潮生不忍心:“为什么要这样?既然是被偃偶师下了降头,我重新给您做一副新的身躯不就好了吗?”
卫槐绛摇摇头:“他下降头的方式很独特,在我使用的几次提魂里,将其对我的控制一步步渗透进灵魂里。等我们发觉不对时,早已经不是换副躯体便能解决的事情了。你以为中央特地安排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过来看一眼重诞日的目的是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皿潮生也不能再反对些什么,只是缠绕上她手腕的藤蔓柔软且坚韧,生怕弄疼了她。
可真当卫槐绛沉睡过去,躲在幕后控制她的偃偶师发现自己控制的对象被捆绑时,猛烈挣扎而产生的勒痕还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道道红痕。卫槐绛本身灵力极其充沛,被控制下的她破坏力也极其惊人。皿潮生不得已,用了一层又一层的藤蔓将她层层缠绕,才勉强控住,防止她暴乱伤人。
直到层层藤蔓中传出一声降魂铃轻微的铃铛响,皿潮生才敢将藤蔓稍微松出一条缝来。只见卫槐绛虚弱地躺在藤蔓中央,满身都是勒痕和细小的抓痕。这偃偶师见强行突破不成,竟然损坏卫槐绛的身体!若不是她及时醒来,恐怕就不是躯体损伤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卫槐绛拎着降魂铃狼狈地跌出藤蔓,倒在皿潮生怀里,朝着担忧的几人一笑:“找到了……”
皿潮生手中亮起绿莹莹的灵力,边修复她的身体边说:“您之前使用过的木偶躯体们在刚刚也有不小的骚动,怕是任何与您灵魂有联系的木偶都能被那名偃偶师所利用。”
“都毁掉。”
“可是……”皿潮生不大舍得,毕竟那些都是他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作品。
“全烧了!”卫槐绛坐起,十分不耐烦地朝他大吼。
随即,她又好似反应过来自己情绪过激,甩了甩头,语气也缓和下来:“把它们都处理掉,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皿潮生被她吼得一怔,再有不舍也得乖乖照做。
洛绮担忧地看着卫槐绛,问:“接下来怎么做?需要我去把那家伙干掉吗?”
卫槐绛躺了一会显然已经回过神,撑着一旁残留的藤蔓起身,安排道:“接下来,我会离开南定司一段时间。甘承宁,你准备好足够南定司安定使三月的食粮。陆恒,你去确认所有居民皆已安全撤离,主城内不得留有任何普通居民。洛绮,我离城这段时间巡视科与搜寻科合并,你与皿潮生一起死守南定司南区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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