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潮生捂着卫槐绛的耳朵朝后急退,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还是留在了她眼前。
整场死寂。
卫槐绛身上还挂着黏腻的黑狗血,挣扎之中已然蹭了皿潮生一身。那张素来淡定从容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罕见的震惊与茫然。
“杀、杀人了!”
“安定使当街行凶!”
“南定君又杀人了!”
围观的百姓突然炸开锅,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退散,都想尽快远离这事发之地。
就在这时,一辆古旧的摩托停在一旁。风尘仆仆的莫义天取下头盔,拔下车钥匙一气呵成。他做完这一切回头才发现面前这惊诧的一幕,瞪大了眼睛看着皿潮生怀里满身污血的卫槐绛,又看向一旁地上早已气绝死状凄惨的老妇。
他错愕:“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皿潮生抱着久久未回神的卫槐绛冷声说道:“你来迟了。”
当然来迟了,他就是故意来迟的!寒知幽这个领导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来走个过场,既然知道南定司重诞日会出事他又何必上杆子那个时候到?只是莫义天没想到,他故意在路上游山玩水拖了这么些天,还是撞上了不该看见的场面。
晦气,太晦气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南定司门前便聚满了所谓“讨公道”的居民。
“诸位请冷静!待查明真相,我们自会张贴公告……”一名年轻的安定使上前试图安抚,却被暴怒的民众狠狠推开,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公告?谁信你们的鬼话!”领头的中年汉子双目赤红,指着南定司的牌匾吼道,“凶手就是你们自己人,公告还不随你们怎么写!”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推搡的力道之大,甚至让负责执勤的安定使接顾不暇。
“先是杀人案,现在又是受害者家属在你们南定司门口暴毙……”妇人搂着孩子尖声哭喊,“是不是要把我们都杀了,给她卫槐绛当做修炼材料才肯作罢?”
在场的安定使先是一愣,随后反驳:“你们可知诽谤南定君是多大的罪责?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高喊:“还要什么证据?早就听说她这样厉害是修炼的邪术,要用活人灵魂来提升力量!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杀人太多瞒不住了!”
恐慌如瘟疫蔓延,闹事的民众推搡着便要往里冲,险些就要冲破南定司门口的警戒。如此混乱的场面,还有人在趁乱煽动:
“这里待不下去了!给我们开离城证明!”
“就是!我们要去一个安稳的地方住,这种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卫槐绛此时被皿潮生强制送回房间换洗衣服。他守在房间门口冷眼扫过底下骚动的人群,迅速在监控界面将几名带头闹事的人标记下来。
“副使大人。”断常踏上楼梯,问,“是否要现在将这些人拿下审问?”
皿潮生摆摆手:“不急,这些都还只是小喽啰。让他们得意一会,自会引出后面的大鱼。”
断常点点头:“好。属下会安排人去保护其它死者家属,确保这样的事件不会再次发生。只是……现在要怎么办?”
皿潮生听着下面嘈杂的哄闹,只觉得刺耳:“关门!”
“可是大家的日常工作……”
“关门!”
断常见他心意已决,也是为了卫槐绛好,便不多做询问。
南定司的大门重重关闭,一道闪着灵力的结界将整个南定司办公区域笼罩,将外界的喧嚣尽数屏蔽。
接下来一连几天,南定司门外都被人恶意涂血渍、倒呕吐物、丢臭鸡蛋。日常工作都是被迫低调进行,受到不小的影响。
卫槐绛的寝殿始终门窗紧闭。
洛绮忙完外城的任务匆忙赶回时,就见皿潮生抱膝坐在殿外石阶上,身旁堆满批阅过的公文。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已守候多时。
“她……还好吗?”洛绮压低声音,目光落在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皿潮生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清洗过后便一直昏睡,还没醒过来。”
“医师怎么说?”
皿潮生推了推鼻梁上因处理公文而戴上的眼镜,说:“大人体质特殊,医师检查不出什么。只说是操劳过度,一下子情绪上涌,需要休息。”
洛绮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情绪……上涌?”
“你也发现问题了是吗?”皿潮生望向大门,像是能透过门看见里面昏睡的人,“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呃啊——!”
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呻吟。
二人破门而入,只见卫槐绛在被中蜷缩成团,冷汗浸湿了枕套。皿潮生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一向警惕心极重的她却未曾苏醒,仍被梦魇所困。
被困于噩梦之中的卫槐绛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脚下原本漆黑的地面伴随着波纹的泛起倒映出南定司门外闹事百姓狰狞的面容,另一个“卫槐绛”从阴影中浮现,指尖划过镜面,说:“你所庇护的子民,为何要伤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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